太陽漸漸變成了一個紅彤彤的大圓球,染紅了西面半邊天。
「…她還在念?」踱了幾步,徐茹回頭問守在一邊的翡翠,語氣頗為不耐。
太陽就要落山了,再晚了,天黑前就趕不回去了!
「是…」翡翠伸頭朝經堂里瞄了一眼。
幾步衝到門口,瞧見那兒纖細的身影,徐茹緊緊地握了握拳,又返回身來。
又轉了幾圈,眼見西面大半個火紅的圓球已隱沒在山裡,四處已朦朦朧朧起了一層灰白色,徐茹再忍不住,抬腳跨入經堂,「你要念到幾…」一把抓住那纖細的身影,徐茹問道,話說了一半,她怔住了,眼前一個面色清麗的小姑娘,正睜著一雙怯怯的眼看著她,哪是穆婉秋?「你…你是誰?」
她又向四處看去,哪有穆婉秋的影子?
又回頭抓住那小姑娘,「你是誰?先前在這兒念經的那個人呢?」
「你是說那個黑黑的,有一雙漂亮的大眼睛的小姐?」小姑娘驚喜地抬頭問道。
「就是她…」徐茹點點頭,「她去哪了?你怎麼穿了她的衣服?」
「…你終於來了!」小姑娘驚喜地站了來,又跌了下去,她低了頭不停地揉著兩腿,嘴裡抱怨道,「跪了一下午,腿都麻了,你怎麼才來?」
「你…」徐茹疑惑不解,惱怒地一把抓起小姑娘,「你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她給了我一錠銀子,讓我穿了她的衣服替她在這兒念經,直到她的朋友來叫才能起來…」小姑娘嘻嘻笑道,「她還說,我如做好了,連這套衣服都送給我…」她愛不釋手地搓揉著身上一套嶄新的粉紅色百合紗裙,「…上好的綃紗,就為這套衣服,我念一下午經也值。」
小姑娘說著,甩開徐茹,又低了頭繼續柔跪麻了的兩條腿,「你既然來了,我就走了,我娘一定在家等急了。」
「你…」徐茹臉色由紅變紫,繼而變的青黑,上前一把抓起小姑娘,抬手打去。
「阿彌陀佛…」身後傳來一道響亮的聲音,「女施主,菩薩面前,還請自律…」
手掌貼著小姑娘的臉頰停在了那兒,徐茹瞪著一臉錯愕的小姑娘,「她去哪了?」
「她從那兒出去了…」小姑娘下意識地指向佛像右側。
一把鬆開小姑娘,徐茹抬腿向右邊走去。
被敦在地上,小姑娘狼狽地爬起來,拿起蒲團邊穆婉秋留下的黑紗帽,戴在頭上一邊試著,瞟了眼徐茹的背影,嘴裡嘟囔道,「什麼啊?她那麼幽雅的一個人,怎麼會有這麼粗魯的朋友…」
繞過佛像,徐茹才發現,原來這經堂還有個後門,她一步邁出後門。
門外清風徐徐,隱沒在西山後的殷紅的太陽僅剩下一抹慘澹的光芒,映在寺廟西北角朱紅色的小月亮門上,如霧,如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