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那麼簡單?」鎖子娘眨眨眼,隨即又搖搖頭,「我聽說開個作坊至少也得成百上千兩的銀子,這哪是我們敢想的事兒?」又使勁搖搖頭,「…咱可不能想這事兒」
穆婉秋撲哧笑了出來,「那是開大作坊,我沒有銀子,可以先小打小鬧地干…」伸手把鎖子娘掉下來都劉海別到耳後,摟著她的肩,「一輩子光給別人幹活賺不了大錢,我算了一下,就拿林記來說,一鍋香連工帶料也不過三十兩,可轉手就能賣五六十兩,去了捐稅,少說也能賺十五六兩,三天出一鍋香,一點都不累人,一個月十鍋,就能賺一百五六十兩銀子,加上年節好賣時再多出幾鍋,一年算下來,就是近兩千兩銀子…」扳著手指頭,穆婉秋給鎖子娘認真地算著,「…再看看給我們的工錢,劉師傅在時,那工錢算是高的了,每個月也不過五兩銀子,一年下來才六十多兩,還不夠林嫂一個月賺的…」看著鎖子娘,「嬸兒…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不會算數,鎖子娘聽這些像聽天書,「…真有那麼賺錢?」
「當然了…」幫她把和好的面放到炕上,拿了用高粱杆兒編得圓蓋簾蓋好,「我有手藝有力氣,也不用僱人,等攢夠了錢,就先租一間小屋,不用多,一個月就出一兩萬支香,也不像林記那樣擺家裡賣,專門到集市上擺攤子,這樣一個月下來,就是三四十兩銀子…」拿瓢舀水給鎖子娘洗手,「不用幾年,我就能換一個林記那樣的小作坊了…」
「…這樣也行?」拿毛巾的手停在了那兒,鎖子娘睜大了眼睛。
「…行」穆婉秋毫不猶豫地點點頭。
總覺得開作坊都是那些有背景的大人物做的,怎麼會是穆婉秋說的這麼簡單?
鎖子娘皺皺眉,「可是…」
「…三妮兒姐姐來了?」正說著,鎖子的聲音從外屋傳來。
「三妮兒來了」穆婉秋眼睛一亮,「我出去看看…」
「嬸把面都和好了…」和穆婉秋拉著手進來,一眼瞧見鎖子娘正要放面案,三妮兒放開穆婉秋,迎了上去。
「不用,不用,你快閃開…」瞧見三妮兒穿了件鮮亮的碎花衣服,鎖子娘連連搖頭,「這面案背面有灰,仔細弄髒了衣服…」
「我衣服不怕髒,我來…」把三妮兒拉到一邊,穆婉秋上前接了面案的另一頭,和鎖子娘一起抬到炕上。
「三妮兒這套衣服真俊兒…」一邊夸著,鎖子娘從柜子里翻出個圍裙遞給她,又看看穆婉秋,「家裡就一條圍裙…」
「我不用…」穆婉秋嘻嘻笑著洗了手,把盆里的面拿到案板上,「三妮兒也買了一塊肉,我都放案上了,嬸兒先去收拾一下吧…」
「你瞅瞅你們,來吃個餃子,又買東西…」斜了三妮一眼,鎖子娘嘟囔道。
「我看阿秋也買了一堆,嬸兒吃不了就先醃上,別壞了…」三妮兒笑嘻嘻地推鎖子娘出去,一回頭,才發現穆婉秋還穿著那件穿了一春天的袷衣,「天,你怎麼還穿這麼厚的袷衣?不是說給你加工錢了嗎?怎麼不買件新的?」又問,「…工錢還沒發?」低頭在兜里掏起來,「我這兒有,你先拿著…」見穆婉秋沒接,「等你發了工錢再還我…」
「已經發了…」穆婉秋把三妮兒的錢推過去,「嬸兒說明兒就給我做…」
「…你母親不在身邊真可憐。」收了錢,三妮嘆息一聲,「我這衣服就是我娘才給做的,早知道你沒有,讓我娘一起給做兩件就好了…」
緊抿著唇,穆婉秋低了頭使勁地揉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