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沒多少,大叔給你,你就拿著吧…」孫快手把銀子放到炕上,「大叔是喜歡你的手藝,以前還想著收你為徒,現在看來是不行嘍…」瞧見穆婉秋神色黯然,就笑道,「是你跟本就不用大叔教…」
「孫師傅…」有些感動,穆婉秋輕叫了一聲,「我自己有…」
「你那點銀子好幹啥?」孫快手瞪了她一眼,「就是再加上這些,也不夠你開作坊用的,這好歹是大叔的一點心意…」略一猶豫,語重心長地說,「其實,這也是李記欠你的…」
「…欠我?」穆婉秋疑惑地睜大了眼。
「嗯,你就放心地收著吧,這原就是你該得的。」孫快手點點頭,話題一轉,「…都是我那個蠢徒弟」他狠狠地罵了一句,「當初見你即沒名又切的極慢,就壓低了價錢…你那切工,一文錢一斤也求之不得,我正月里請假回來,一進門他就捧著你切的料向我獻寶,說他發現了一顆奇才,竟還厚著臉皮炫耀說他撿了大便宜…」他大出了口氣,穆婉秋可以想像他當時的氣憤,「我一看那料,再一聽那價,開口就把他罵了一頓,說你那良心都給狗吃了都是手藝人,怎麼就下得眼去欺負一個十幾歲的孩子撿便宜,撿便宜,你撿了那幾文錢的便宜能落到你腰包里…」
孫快手越說越生氣,聲音也大起來。
「孫師傅…」穆婉秋低叫了一聲,「您別罵趙師傅,當初不是他力排眾議,別說賺錢,怕是我連這份活都得不到呢」嘆息一聲,「那些錢雖少,可確實幫了我的大忙兒…」
無論如何,對於趙寶軍,穆婉秋還是感激的。
「呸…什麼力排眾議,我看他是被豬油蒙了心阿秋…你不用替他說話,我沒讓他來給你道歉,就便宜了他,咱們手藝人可沒這麼吭人的」見穆婉秋護著趙寶軍,孫快手急紅了眼,「省錢他省下的那幾文錢還不夠東家塞牙縫的,可對於你,卻是可以養活一條命的啊…」罵了半天,孫快手才住了嘴,嘆息道,「我當時就逼著他去讓東家給你漲工錢…」
穆婉秋和鎖子娘相互看看,她們都不知道,給她漲工錢原來是孫快手的主意,鎖子娘起身把他的杯子加滿水。
「誰知東家一聽就黑了臉…」喝了一口水,孫快手接著說道,「他瞪著眼說,哪有香工沒要求,東家就主動給漲錢的道理?又說,那小雜工在林記一個月也不過一百五文錢,咱們給的錢已經夠高了…死活不給漲…」
「…不是給漲了嗎?」鎖子娘疑惑地問,從十斤一文錢漲到三斤一文錢,都是她親口傳的啊。
「那是她聽說阿秋做了林記的大師傅,一個月有三兩多的銀子了,怕她瞧不上李記的這點錢,辭了切料的活。」
「孫師傅您別生氣了,這些都過去了…」鎖子娘看了眼穆婉秋,開口勸道,「阿秋也不是個小氣人…」
「嬸兒說的對…」穆婉秋點點頭,「當初答應切料,也都是你情我願的事兒,您就別為難趙師傅了…」
「…趙師傅?」孫快手一瞪眼,「…就他那點手藝還不配做你師父」看著穆婉秋,「你以後不用那麼敬著他,就你這手藝,給他當師傅還差不多」
以後,她們以後還有機會見面嗎?
聽了這話,想起就要一個人飄零,穆婉秋心裡一陣發緊,她暗暗吸了口氣,勉強讓自己淡定,再淡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