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油燃燒起來氣味是大,但沒個一時半刻的也熏不壞人。
看到這兒,穆婉秋覺得,谷琴自殘可以排除了,她再狠辣,也不會讓燒了自己的半面身子,她一定是中了招。
這就是她腳踩兩隻船,想左右逢源的代價
想是谷琴也猜到是誰害她了吧,可惜,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想到前世不可一世的谷琴也有今天,穆婉秋心頭有一股別樣的滋味。
「…火勢太快了,那麻油一遇明火呼地一下就著了。」秦健搖搖頭嘆息一聲,谷琴身邊可沒有墨雪那樣身手奇快又不要命地死忠的人,「…待大家聽了聲音趕到時,大火已堵住了門,不是老爺得了信調來侍衛,下死令讓人硬衝進去,谷大師就沒命了…」
話音一落,廳里已有人抽泣起來。
留在這裡的都是精英,都是谷琴的愛徒,神一樣的谷琴重傷了,於他們來說就是天塌了一般,更何況,一直以來,黎家就不景氣,調治處的經費一壓再壓,人員也一減再減,如今又飛來橫禍,誰知道黎家還能不能支撐下去?
他們又將何去何從?
「…秦爺知道大公子會怎麼處置這裡嗎?」有大師傅低聲問,「…這裡會不會被關了?」
這是大家最關心的問題,見有人問出,眾人齊刷刷看向秦健。
一技傍身,她們到哪都不愁吃穿,可是,再要找一個像黎記調治處待遇這麼好的去處可是再沒有了,最主要的,一旦調治處關了,黎記從此一蹶不振,那麼,她們這些大師傅就得被裁去一大批,雖是同門師姐妹,競爭還是有的,一般作坊來說,能用得起一個已是極限,若真確准這裡會被關了,她們必須得早就做打算,先下手為強。
「…我也只是個奴才,這等大事哪會知道?」秦健搖搖頭,他話題一轉,「不過隨在公子身邊,我常聽帳房跟大公子說黎記的財務很緊張,讓他想辦法…」他眼睛掃了一圈,「屋子燒成這樣,大部分設備都毀了,就是公子有心修整,沒個十萬二十萬兩銀子怕是也辦不到…再開也不知什麼時候嘍…」
「…健爺兒的意思是這調治處很可能就此關了?」一直默默無語的李寒冰突然抬起頭。
「我可什麼都沒說」秦健連連搖頭,轉向穆婉秋,「白姑娘走吧…」
原來黎家的財務竟到了這地步
他竟從來不跟她說,聽了秦健的話,穆婉秋心下暗驚,不覺中為黎君捏了一把汗,她幽幽嘆息一聲,隨秦健邁出了被燒的黑糊糊的門檻。
轉過一道金絲楠木孔雀開屏大插屏,黎君正背對著門站在窗前,一襲月白色單薄長衫在窗前的清風裡微微飄拂,望著那高俊的背影,明明依然嚮往昔一樣的飄逸嫻靜,可穆婉秋就是感到一股蕭瑟落寞之氣直面襲來,令她透不氣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