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穆婉秋手上一僵,含糊道,「收到曾大哥的信兒,一直沒等到您,我和雪兒就分頭出來找,曾大哥又和誰遭遇了,竟受了這麼重的傷?」沉默了片刻,沒有聲音,又道,「你手邊有酒,曾大哥要疼就喝幾口,我正用桑皮線給你縫傷口……」
側過頭,曾凡修才發現手邊有一個精緻的青花瓷小酒葫蘆,同時,他也發現他正裸露著半個臂膀,身子頓時一僵,「……她這樣給他療傷,這孤男寡女的,以後如何嫁人?」
不知曾凡修此時的想法,發現他肌肉緊繃,以為他疼的厲害,穆婉秋就停下手上的動作,「曾大哥放輕鬆些,要疼就多喝幾口酒……」
這麼僵硬的肌肉,她下不了針。
「扶我起來……」曾凡修一隻手掙扎著要坐起來。
「曾大哥的刀口太長,不易活動……」她覺得他還是這麼趴著,她縫起來會輕鬆一些。
猛一咬牙,曾凡修一手撐地,強行想坐起來,手裡的針險些扎到他後背,穆婉秋大叫,「你慢些,我就扶你……」
用牙咬著針,穆婉秋憋著一口氣,把曾凡修扶起坐好,又跪坐在他身後,「這樣也好,傷口看得清楚更好下針……」
「你出去……」曾凡修聲音冷的像冰,他袒胸露臂的,此時若進來個人瞧見,她的名節就全毀了
一直在平城,曾凡修還不知穆婉秋的名聲早已就被阮鈺毀個透徹。不似黎君善於變通,對於男女大防,他卻是個極度刻板的人。
「……出去?」穆婉秋一怔,隨即說道,「我出去了誰給你縫傷口?」心裡嘟囔了句,「受傷的人真是不可理喻」
肩頭傳來一陣刺痛,曾凡修一咬牙,「……我的傷口不用你縫,你快出去」感覺背後的身體一僵,空氣一陣緊緻,他心又軟了下來,放緩了語氣,「……出去傳信讓墨雨來。」
第二百七十八章驟見
墨雨音信杳無,連墨雪都不見影兒,讓她上哪去找?
想起自己名節早被阮鈺毀了,穆婉秋心一陣刺痛,暗道,「……他覺得我這樣不避嫌疑,是不知廉恥嗎?」
不是不知廉恥,是早打定主意今生不嫁所以才沒有顧忌。
卿心自高潔,何懼淤泥染?
「曾大哥的傷再不包紮,怕是這條胳膊就廢了……」強壓下心頭的一股哀傷,穆婉秋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淡淡的,「……曾大哥放心,我縫完了就走。」
不知為什麼,明明聽著她聲音淡淡地,可曾凡修就是感覺到一股鋪天蓋地的憂傷席捲著他,讓他忍不住想去撫平,想去安慰,眼前忽然閃現那天墨雨強迫黎君娶她的情景,曾凡修心顫了顫,「是了,我這態度,她一定想不到我是為她著想,是怕毀了她的名節,以為我也像黎君一樣,是鄙視她。」念頭閃過,他硬生生地咽下了涌到舌邊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