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長,從長……」左鋒猛一腳將身邊的椅子踢翻在地,「等你從長計議好了,本官的腦袋都搬家了」
他就蹲在都尉府不走,就不信阮鈺敢不把人交出來
目光無意識地隨著左鋒暴躁的身影來回移動,師爺江彪眼前突然一亮,「大人,有了……」
……
晦暗的牢房裡四處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黎君盤膝坐在牆角的一堆稻草上,神色祥和寧靜,恍然老僧入定。
吱呀一聲,鐵門被從外面打開,阮鈺邁步走進來,他吸了吸鼻子,掃了眼四處的蛛網灰塵,目光落在黎君身上,卻沒看到想像中的惶恐焦躁,他心裡沒由來的一陣挫敗,哈哈一笑,「……這味道黎公子還喜歡?」
緩緩睜開眼,黎君微微笑道,「聽說明天就是阮大人的好日子,大人怎麼竟跑這來了?沒的沾一身晦氣,不吉利的。」
明日是十月十八,是阮鈺和柳鳳大婚的好日子。
提到大婚,阮鈺竟無一絲興奮,隱隱地,他心頭泛起一股淡淡的失落,蒼蒼涼涼酸酸澀澀的, 心不由的一跳一跳地疼起來,背負在身後的手緊緊地握成了拳,好半天,他才透出一口氣,朝黎君冷冷一笑,「……黎公子如此安然,是以為自己還能出去?」
淡然地看著他,黎君沒言語。
阮鈺緩緩地在牢房裡轉了一圈,感慨道,「……過貫了錦衣玉食的生活,黎公子身陷穹窿還能安之若素,果然名不虛傳啊。」
「想說什麼,阮大人就直說吧……」
阮鈺突然在黎君對面站住,「我猜黎公子之所以如此坦然,是不知道外面的情況……」
「是嗎?」黎君聲音淡淡的。
淡的讓阮鈺感到一絲氣餒,他狠狠地說道,「……黎公子不知道吧,黎家所有產業都遭到圍攻,債主已開始聯名告官,不出三天,官府必會逼迫黎家變賣產業還債。」話題一轉,他一瞬不瞬地注視著黎君的眼,「兩天了,清婉公主音信杳無,黑道懸賞一百萬兩要她的人頭……如此形勢,黎公子以為……你還能出去嗎?」
黑道懸賞
黎君心砰地一跳,千算萬算,他還是低估了阮鈺的狠辣,他竟會使出這種棄子割肉的手段,面對整個江湖黑道的瘋狂追殺,怕是他父親傾盡黎家所有也無力回天了,這一次,他是真的在劫難逃了
憑藉絕世武功,他是可以逃得一命的,只是,他若逃了,黎氏一族就將為此獲罪,想起年邁的父母,他心狠狠地抽了抽,心裡波濤翻滾,黎君眼皮都沒動一下,他坦然地迎著阮鈺的目光,「……那又怎麼樣?」
「……黎家傾覆了,黎公子死了不要緊,白姑娘跟著黎家陪葬就不值得了。」阮鈺搖搖頭,「相信黎公子也不希望白姑娘這顆絕世奇才就這麼斷送了未來。」
靜靜地看著阮鈺的眼,黎君沒言語。
見他不語,阮鈺也覺得很無趣,就痛快說道,「……只要黎公子肯將白姑娘的契約轉給我,對外聲明和她斷絕一切關係,我可以在王爺面前保你不死,至於黎公子會被叛成終身圈禁嘛……」他眼睛掃了一下死牢牆上唯一的鐵窗,「黎公子武功高強,大約也沒有什麼牢籠能囚得住你,幾年以後家屬安頓了,黎公子大可以逃出去隱姓埋名了卻殘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