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商多年,柳伍德最擅長的就是能從錯綜複雜的關係中嗅出危險並及時地避開。
多年來屢試不爽,這一次,他仍然相信他的直覺。
「……義父不要氣餒。」見柳伍德心生退意,阮鈺安慰道,「昨兒我才接了朔陽知府錢大人的密信,黎家竟在朔陽開了個香料行,想甩開姚家親自炮製香料,坐鎮的是三公子黎鶴,那黎鶴雖有些才幹,為人卻狂妄自大,聽說他私下裡很不服黎老爺把家業都交給黎君打理,大有搶奪之心,這倒是個可乘之機……」他堅定地看著柳伍德,「我已聯絡了姚家,這一次,黎家是再逃不掉的」
姚家之所以出手是因為黎家先動做了,姚世興不過是自衛罷了,以他那點心機手段,又怎是黎君的對手?
看著執迷不悟的阮鈺,想起他和英王師出同門,有這麼親密的關係,兩年來卻仍是個四品的輕車都尉,最後竟被英王派了左鋒來大業鉗制他,不覺心裡一陣嘆息,一瞬間,他竟有些慶幸女兒的婚宴被左鋒攪黃了,他還有機會重新選一門好女婿,攀上另一條船。
心裡翻騰著,柳伍德臉色淡淡的,「……我也才接到姚世興的密信,說是已經布了局就等黎鶴往裡鑽呢,鈺兒就給錢大人傳個話,讓他能幫就幫一把吧。」隻字未提要協助姚家之意。
沒聽出柳伍德話里的玄機,阮鈺就點點頭,「我這就給錢大人去信,義父放心,我得到可靠消息,為搶占朔陽的香料市場,黎君把黎家所有資金都投到了朔陽,圈住黎鶴,也就動了黎家的根基……」
對付黎君他沒把握,對付黎鶴可是不在話下。
……
「當,當,當……」一陣宏亮的銅鐘聲,調香師考場的大門被徐徐打開,有小廝高聲喊道,「……考試結束」
寂靜的考場頓時熱鬧起來,三三兩兩的師傅們紛紛結伴走出考場。
相較於熱鬧非凡的三、二、一級調香師考場,高級和頂級調香師考場這面卻冷冷清清,報考的人寥寥無幾,尤其頂級調香師,整個考場裡也不過二十幾人。
「……我一共辯出不到一百味香,更別說後面的仿香和創香題目了,成績出來一定被人笑死。」和穆婉秋並肩走出考場,冉冰嘟囔道,「就說我不行嘛,大公子一定要我報了名來陪你。」
冉冰是一級調香師,剛夠報頂級的資格,明知道過不去,她連高級都沒敢報,可黎君聽穆婉秋報了頂級調香師,就強令她也報了名來陪穆婉秋考試。
自己一向獨立獨行貫了,又不是三歲孩子,哪用人來陪考了?也覺的黎君此舉多餘,可穆婉秋心裡卻甜絲絲的,空靈的眼底盈滿笑意,嘴裡說道,「……考上考不上是次要,這種機會難得,來見識一下也不錯,當初在朔陽時我連香都不會聞,就聽三妮鼓動去報了三極調香師呢。」
也聽說過穆婉秋這段「輝煌」的歷史,冉冰詫異地問,「真的,白大師兩年前真連香都不會聞?」
「嗯,連七八歲的孩童都不如……」想起當初去姚記應聘的經歷,穆婉秋笑著搖搖頭。
說著話,兩人已經出了門,一眼瞧見黎君等在門外,冉冰身子一頓,「大公子安……」餘光艷羨地看向穆婉秋。
黎君點點頭,目光看向穆婉秋,「阿秋考完了?」
「……黎大哥怎麼來了?」也發現了黎君,穆婉秋欣喜地叫了一聲,正要上前,想起冉冰又停在了哪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