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為了檀香」想也沒想,姚富脫口道。
正月二十,按日子算黎家應該剛剛接了聖旨。
「為了檀香?他是親自來買檀香的?」姚世興又問了一遍,還是,他心裡自言自語,「……他想把瑾兒接回去?」想起女兒,他心裡一陣刺痛。
「那還用說?」正想得出神,就聽姚富肯定地點點頭,「一千萬支佛香訂單悉數落到黎家,他不低頭也不行」
「可是……」姚世興搖搖頭,「我總有種不踏實的感覺。」
「……老爺何必想那麼多?」姚富道,「黎家送出的那些樣品您也見到了,十幾個品種,哪那一款里都有檀香,沒有我們供貨,難道他還會妖法憑空變出檀香來不曾?」想起什麼,又道,「齊師傅給算了一下,按內務的詳細訂單和黎家出的樣品,這次黎家最少需要二萬八千斤檀香……」
「可是,至今我們已經吞了六七萬斤檀香了……」姚世興一陣煩躁,「現在市面上又冒出五千斤來」他抬頭看著姚富,「你說,我們還敢收嗎?」
「這……」姚富一陣遲疑,道,「奴才剛去了趟帳房,劉先生給算了一筆帳,現在我們後庫一共六萬三千斤檀香,總價六百六十一萬五千兩,若再按三百兩收了這批檀香,總價就會達到八百一十一萬五千兩,成本平均一百二十兩,按原來預計,三百兩一斤賣給黎家二萬八千斤,就是八百四十萬兩,盈餘三十萬左右……」頓了頓,姚富話題一轉,「表面上看我們沒什麼賺頭,可是,畢竟還賺了近四萬斤檀香啊。」
劉先生是姚記帳房大先生,一聽說從普陽來了大批檀香,價格被黎家叫到三百兩,姚富就去找他算帳,看看還能不能繼續吃進。
別看檀香價格漲得猛,眼見達到了三百兩,可姚世興下手早,聖旨沒下前,他一接到英王的密報就開始悄悄囤積檀香了,那時的檀香價才二兩銀子,以他在朔陽的勢力幾天功夫就囤了二萬多斤,一接到聖旨他便開始漲價,趁黎鶴還迷迷糊糊,又派姚謹出頭用西郊一塊香料田耗盡了黎鶴的資金,這期間,他又陸續收了一萬斤檀香,均價也沒超過三十兩銀子,後來看著檀香價格瘋漲,也不過是他和黎鶴在那兒空台,那時市面上也就二萬多斤檀香了,都被他花高價收了來,這樣總算下來,姚家庫里的檀香均價並不是多高,不過一百兩左右,遠低於市面上的收購價。
今天之前,姚世興對這批檀香還是很有信心的,按他預計,一倒手至少能賺二三百萬兩銀子。
他正做著美夢,在那一點一點地和黎鶴抬價,準備抬到三百兩就出手,不想,今天一開市,就憑空冒出了五千斤檀香,一下子就把他的庫存均價拉了上去,怎能不讓他心驚。
說是斗強鬥狠,可姚世興畢竟是商人,是利不十不做的商人。
潛意識地,他不想去冒這麼大的風險,去替英王做出頭鳥。
不是為了給女兒出一口氣,真心地,他也不想這麼和黎家抗,常言道,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果真得罪狠了,黎家一天不倒,就是他姚世興一天的噩夢。
畢竟,黎君是百年一出的奇才,柳家和黃埔家聯手鬥了兩年,都沒奈何他們,何況他一個小小的姚家?
心思百轉,姚世興嘆息地搖搖頭,「說是賺了三四萬斤檀香,價格一旦落下去,也不過幾十萬兩銀子罷了,投入幾百萬的成本,到頭來只賺幾十萬兩……」聲音沉寂在嘴邊,良久,他嘆息一聲,「不值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