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說我們可以放心去安康了?」穆婉秋目光閃閃地亮起來。
自離開大業就一直壓在心上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知道了萇敏替英王豢養死士私制兵器的事情,萬歲也只命人秘密殺了萇敏,之後便毫無動靜,原本我和太子還擔心萬歲顧念父子情意,不肯下狠手處置英王呢……」黎君點點頭,「這下好了,是他自尋死路,相信這次即便皇后想保,萬歲也不會心軟了。」臉上笑意盈盈,黎君心裡卻有股深深的憂慮。
英王恨毒了穆婉秋,任他逃亡在外,終是一條隱患。
可惜,他安插在英王身邊的密碟為替換穆婉秋留在天祿殿的畫像提前用了,否則,他絕不能讓英王這麼輕易逃走。
安康驟變,曹公公再不敢耽擱,一路急行,三四天工夫就到了安康,把穆婉秋安排在驛館,曹公公直接回宮去復旨,黎君則連夜被太子秘密召去。
回來時已過了亥時,穆婉秋正坐在燈下整理一路採集的香料樣本,見他進來,忙站起來,一邊吩咐墨雪上茶,嘴裡問道,「……太子說什麼,萬歲召見我什麼事兒?」
「因英王之事,萬歲已有近半個月沒有去坤寧宮了……」黎君嘆息一聲,「至於到底為何召你進宮,太子試探了幾次,萬歲牙風未露。」他正色地看著穆婉秋,「雖被復用,可萬歲對太子的防範依然很緊,對他並不信任,許多事兒他現在都不便插手……後宮水深的很,又逢帝後失和,阿秋入宮後記得千萬要事事小心,凡事要少說,多看……」仿佛上了年紀的老媽媽,黎君事無巨細地囑咐著。
「我知道……」聽得出他的擔憂,穆婉秋只認真地點頭,問道,「沒說什麼時候召我進宮?」
「就這三五天內吧,大約這兩天就會有聖旨傳來,太子特意請了嬤嬤讓我帶回來教你宮廷禮儀……」黎君看著穆婉秋,「阿鞦韆萬別怕苦,進宮面聖可是不能出一點差錯……」
聽著這絮絮叨叨的囑託,穆婉秋心裡一陣酸澀,感覺眼睛濕濕的,就使勁眨了眨,強笑道,「黎大哥放心,當初我在相府時,因為要選秀女,曾被母親強逼著學了一段日子*廷禮儀。」
可惜,當時的她太頑劣,請來的幾個嬤嬤都被她用毒蛇、老鼠嚇跑了,如今再回想起來,那一點一滴都是父母對自己殷殷的期盼,現在,她終於明白了,可是,父母已與她天人永隔。
子欲養而親不待,那是一種怎樣的悲哀?
想起以前種種,想起已故的父母,穆婉秋一時悲從中來。
感覺一股鋪天蓋地的悲痛洶湧而來,黎君身子震了震,他一把將穆婉秋擁入懷中,「阿秋,那些都過去了」
趴在黎君懷裡,穆婉秋再忍不住淚如雨下。
眼淚早已在前世就流幹了,她以為她夠堅強,她以為她不會再哭泣,可是,再次踏足安康,看到這裡熟悉的一切,想到全家就慘死在東街的古道口,她才知道所謂的堅強不過是一張虛假的面具,如有可能,她希望她能做一隻依人的小鳥,躲在愛人的懷裡縱情地哭泣。
「阿秋……」黎君輕輕拍著她後背。
「我很後悔我當初竟那麼不孝,每每把父親氣起的臉色鐵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