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母妃的唯一弟子,論起來也算是自己的妹妹,想到這層,南帝語氣不覺間就多了一絲柔和。
穆婉秋撲通跪下去,磕頭道,「民女不敢。」
「……赦你無罪」
瞧見南帝目光又落回手裡的夜明珠上,神色祥和,穆婉秋就咬了咬牙,磕頭道,「……求萬歲為家父申冤」
前一世父母的冤情石沉大海,這一世,她無論如何也要搏一搏
為父申冤?
南帝錯愕地抬起頭,緩緩問道,「……你父親是誰,有何冤情?」
「家父就是前任宰相穆熹,被人……」
穆婉秋話沒說完,南帝騰地變了臉色,「……來人」他突然暴喝一聲。
感覺一股氣勢洶洶的殺意撲面而來,穆婉秋腦袋一陣暈眩,只感覺兩耳嗡嗡直響,若不是雙手撐著地面她怕是就倒了下去。
常聽人說伴君如伴虎,果然不假,前一刻他還面色祥和,儼然慈父,這一瞬間就變了臉,只可惜,她知道已經晚了,悔不該不聽黎君之言,自作主張為父申冤。
手腳冰涼,僵直著腰背跪在那裡,穆婉秋木然地看著殿門被推開,李公公快步走進來朝萬歲施禮,眼前仿佛變成了一張黑白的圖畫,她瞧見李公公嘴一張一翕,可就是聽不見他和萬歲說了些什麼,瞧見李公公回頭掃了她一眼,穆婉秋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停止了跳動,她聽自己僵硬的聲音說道,「……萬歲剛剛赦民女無罪的。」
正要吩咐李公公拖出去杖斃,聽了這話,南帝緩緩透出一口氣。
為助太子早日登基,穆熹趁自己微服出玩之機私自調兵截殺他, 這都是他親身經歷,親自審訊,鐵證如山,又怎能有假?
想不到她真是奸相之女
直直地看著穆婉秋,好半天,南帝才勉強壓住胸口翻騰著的一股暴躁,朝李公公擺擺手,「……帶她出宮」聲音裡帶著股極力壓抑著的怒氣。
畢竟,他是一國之君,君無戲言,即說過赦她無罪,他現在就不能殺了穆婉秋。
在死神面前走了一著,只這一瞬間,穆婉秋就感覺衣服都貼在了後背上,見李公公走過來,她強撐著身子給南帝磕了個頭,「……民女謝萬歲。」
緩緩地站起來,她一步一步隨在李公公身後向外走去。
看著她明明臉色嚇的煞白,可卻依舊腰背挺直,步履從容,儼然高貴的公主般雍容,南帝眼底閃過一絲詫色。望著她纖細挺拔的背影,不知不覺間,堵在胸口的一股暴躁之氣竟平息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