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把紙巾團成一個小球,藏在手心緊張地捏著它,想要以此緩解他心底緊繃的情緒。每個人都有隱私和空間,他也許應該讓那些不想被別人知曉的秘密沉在黑暗中,與裴歌保持一個安全距離和穩定的關係。
林舟心底也明白,有些東西,不應該告知外人。但他還是把手背在身後,一隻手瘋狂捏揉紙團緩解壓力,抬了抬眼,打破了沉默:「裴歌先生……」
裴歌心神一怔,抬了一下手似乎想要合上筆記本,卻抬手過快『啪』的一聲掉落在地。
青年低笑一聲,墨色的雙眸多了些明亮的神采,他抬起頭無聲地看向林舟。青年並沒有開口,眼神卻帶著林舟所熟悉的溫和,儘管那只是對方習慣性的溫和。
少年蹲下身,撿起黑色的筆記本,卻沒有順勢站起來,而是珍重地拍了拍它身上的灰塵,再放在裴歌的膝蓋上。
裴歌神情微凝,他遲疑地望著林舟,似乎在斟酌唇舌間的話,最終在他的喉頭滾了一圈,卻什麼也沒說。
「先生最初接近我,只是因為先生覺得我的信息素是獨一無二的,」林舟起身,小心翼翼地坐在青年的身旁,垂在一側的手搭在裴歌的手背上,「那麼我也希望,這股先生所喜歡的香氣,能讓先生的心情有所緩解。」
裴歌聞言卻忍俊不禁,他輕嘆一聲,重新調整了情緒,翻到筆記的最後一頁,從中抽出了一張相片。
林舟看著被交到自己手中的相片,上面正在微笑著的一男一女靠得極近,看上去關係親密無間。
林舟翻到相片的後面,藍色的原子筆寫了一個簡短的香水思路,結尾的名字卻不是裴歌,而是『裴清筠』這種明顯是某個女子的名字。
筆跡剛勁有力,也許就出自先生那素未謀面的父親筆下。
「……吾愛裴清筠。」林舟輕輕念出了相片上的最後一句話。
即使裴歌不說話,林舟也明白這個身穿深綠色旗袍的女人到底是誰,而摟著她的那位男子又是誰。
「我母親從確診胃癌到離世,只有一年。在這短短一年中,我也從未見過男人,只在相片上看到過他的模樣。」
「母親病臥床榻時將我喚來,希望我尋到那個男人,將相片後面的思路調成香水,贈予男人。」
裴歌眼底微冷,如果不是這張相片是母親留下的遺物,他大概會直接拿黑色油漆筆塗掉男人的臉,免得看著生氣。
裴歌頓了頓,拉開茶几的抽屜,從裡面拿出一瓶裝滿透明液體的玻璃瓶,「這就是最後調配出的『無人之地』,是我基於男人最初的思路和幻想的香調,完成了最終的調配。這瓶香水早在半年前我就完成了,我也知道那個男人就在麗江,但是我……不想去見他。」
「我不想見到男人,也不敢見到他,」裴歌垂下眼,「我怕我的母親遇人不淑,我怕那些本應該隨著歲月銷聲匿跡的真相,重現在我的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