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敏忽转头见到张珏在山风中瑟瑟发抖,不禁一怔,止住哭声,笑了起来。张珏道:“你又哭又笑的,像什么样子!”安敏一听,登时又呜咽着哭了起来。
张珏忙道:“好,好,是我不好,我不该这么说你。”安敏抽抽搭搭地道:“我刚才哭,是因为我被人欺负,心中难过。我现在哭,是因为除了小张将军你之外,世上再也不会有人对我这么好了。”
张珏问道:“为什么这么说?你的父母呢?你不是还有兄长吗?”安敏哭道:“没有了,再也没有了。我害死了我娘亲,因为我不听话偷跑出来,我娘亲气得发病死了,是我害死了我娘。”愈发“哇哇”大哭起来。
她真情流露,如此情状之下,当不会再有谎言,再也不会有人认为她是什么奸细。
张珏生怕旁人听见,又见她双脚磨破流血,忙抱她回到家中,将她放到椅子中坐下,柔声道:“你先歇一会儿,等我妹妹回来,让她给你找衣服鞋袜换上。”
他心中疑虑甚多,既然再度与安敏重逢,即便有怜香惜玉之心,也必须得先尽公职,道:“我有些话要问你,你可愿意告诉我实话?”安敏道:“嗯,反正我也没有别人可以诉说了。”又哭出声来。
张珏最怕她哭,忙道:“好了,不要再哭了。昨晚你对我说,你是出来救你兄长的,刚刚又说你是背着父母偷跑出来的。那么前晚你混到上天梯,又是为什么?”安敏道:“我不知道阿兄被关在哪里,只听说上天梯戒备最严密,所以我以为我阿兄被关在那里。”
这一点,张珏之前早已猜到,此刻再问一遍,不过是想从安敏口中得到证实而已。至于安敏被捕后丝毫不乱,一是因为她自问不是什么奸细,父亲安乙仲又是宋人,张珏终究会弄清楚究竟,不会对她怎样;二来她本来就是为寻找兄长而来,被人捉住,以为也许会因祸得福,与兄长关在一起。
张珏问道:“那你为什么诬陷高言大将军,指证是他派你到上天梯盗窃火药的?”安敏道:“我娘亲生病,就是因为高言大将军。当时我又被你捉住,脱身不得,正好见到他也在那里,一时情急,就想开个玩笑,说是他派我来的。”
张珏道:“这么说,你原来就认得高言大将军了?”安敏道:“我在大理出生,在大理长大,当然认得他了。其实数年前,我们在他叔叔家见过面的,不过那时我还是个梳着一头小辫子的小女孩,他不记得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