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珏扫见床是土砖所砌,心念一动,上前掀开被褥,尸味登时扑面而来。再将床板掀开,露出一个大洞来,里面坐着一名僧人,死去已久,正是护国寺管事大难。
张珏道:“惠恩法师,这可真是想不到。”惠恩见事已败露,只点点头,问道:“张将军怎么知道大难人在贫僧房中?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起疑的?”
张珏道:“有人闻见了法师禅房中传出的尸臭味。”
惠恩道:“这一定是若冰了。”又叹道:“天意,当真是天意。如果不是药师殿接连发生命案,若冰不会移到僧房暂住,也就不会闻见这股子味道,想来张将军一时也不会怀疑到贫僧身上。”
张珏道:“其实我早该怀疑法师你的,如果你不是一位高僧的话,我早就怀疑你了。”
小鲁案一直没有破获,而那件案子有一些诡异之处,始终解释不通。
譬如凶手为何半夜跟踪袭击惠恩,却只打晕了他,而杀了小鲁。刘霖推测是要从惠恩身上取得什么东西,后来惠恩自己也说怀中的书信丢了,但反而引起刘霖疑虑,因为对方明显是在顺着他的话说。正如张珏所言,若不是惠恩是高僧,早就要怀疑到他身上了,更何况还有其好友李庭玉是蒙古奸细一事。
惠恩居然自己也承认道:“嗯,贫僧的身份确实帮了很大忙,正如当初你妹妹如意要送翁大娘骨灰回去秦州,也是利用贫僧做掩护一样。”他表面说得轻描淡写,其实是有意提醒张珏,他曾经帮了张如意很大的忙。
张珏道:“法师助我妹妹完成心愿,我一直心存感激。不过我既已发现你是蒙古人的奸细,便只能公事公办。”惠恩道:“贫僧明知道如意是兴戎司副帅的妹妹,却也没有告发,让人扣下她做人质。”
刘霖忙道:“惠恩法师这么说,就有失出家人的厚道了。我佛慈悲,方外之人应当施恩不望报。难道法师帮助如意之时,便是有意留下伏笔,好到将来要挟她兄长吗?”
惠恩笑道:“二位也知道我是奸细了,我这个僧人是假的,还有什么厚道不厚道可言。”又正色道:“张将军,当初我助令妹如意,确实是真心诚意。她一个妇道人家,为了实现婶婶遗愿,跨越两国边境,千里送骨灰还乡,需要极大的勇气,我很佩服。至于没有扣下如意当人质,是因为我深知以张将军为人,虽会心痛,却也不会为了妹妹而背叛自己的国家。”
张珏道:“多谢。”又问道:“你之前称发愿要回去秦州南郭寺,应该只是借口,其实是要回去河西向你的蒙古主子交差复命,为何还要再回来?”惠恩叹道:“事已至此,我愿意将所有经过和盘托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