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告訴他們,這一場試煉意味著什麼。他現在揠苗助長般地在這兩周內瘋狂鍛鍊著謝朗的體質,不過是出於對自己能力的不確定。他無法想像這些人會為了激發出謝朗的能力而究竟把他們至於何種境地,他野獸般的直覺告訴他這一次試煉必定不簡單。
連他一分力的拳都躲不過,到時候又怎麼躲過敵人呢?
他能百分百保護他嗎?
好歹是礦脈換回來的老婆啊,總不能出什麼事吧。他為自己找尋著藉口,卻忽視了心底最本能的嗜血暴力因子。他有著一己私慾,他想要這個少年擁有能夠匹敵他天賦和驕傲神情和能力。
就像是遊戲裡那樣,駕駛著機甲,破雲而上。
站起來啊。
他在心裡吶喊。
凱因看著謝朗,目似飢鷹,瘋而深的沉寂在醞釀。
“你就這點本事?”他說。
謝朗已經瀕臨崩潰,不僅僅是肉體上的崩潰,感受著每一寸骨頭的重組黏合,肌肉抽搐著的疼痛膽顫,還包括精神上的重壓。
他生而高傲,傲慢雖不是他的同名詞彙,但對於奧休斯這個稱呼所飽含的榮譽和分量,從未在他的身體裡流逝。因為父親的命令而遠離一切軍事相關的事物,承認自己毫無天分,但這並不代表他此刻能夠接受被人狠狠揍倒在地的結果。
什麼試煉,什麼軍人,和他毫無關係。
他此刻能夠保持清明的唯一原因是他的驕傲。
站起來啊。
他在心裡吶喊。
謝·奧休斯,站起來給他看看啊。
謝朗齧咬著下唇,出血已經不重要了,他今天已經流了夠多的血。五指顫抖著收縮起來,緊握成拳頭模樣。
銀色。
銀色已經不是璀璨星河,而是燃起他心中勃勃恨意的火焰。
恨自己的無能為力,也嫉對方的姿態的矯健。
廢物嗎?
謝朗凝視著凱因,血紅於黑色里積聚,是暴風雪中寒鴉與鷗的哀鳴。
凱因還在挑釁,他比伊莉莎和加勒更要知道,對面這個人最在意的是什麼。
“果然啊,廢物就是廢物。”他嘴角冷酷的嘲謔太真實了,以至於謝朗瞬間忘卻了這個人過往藏在言語之下現於行動之中的善意。
經過猛烈地搖晃的汽水瓶蓋陡然被打開,噴射而出的夾帶著二氧化碳的液體以不可超越的氣勢爆裂在空間裡。
謝朗的大腦很痛,但他眼露崇明,神智十分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