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清:最起碼,你跟他在一起,不會比我的結局好。
她說完,也意識到這話是詛咒。
沒有母親會詛咒自己的女兒。
但她沒有撤回,只是繼續苦口婆心地對沈枝意說:談戀愛要找個靠譜的,他是個賽車手,我跟你外公外婆也查過資料,你知道賽車手有多危險、死亡率有多高嗎,就算他未來不出軌,他能陪你到最後嗎,沈枝意,我不希望你跟我一樣,也不希望你未來的小孩跟你一樣。
沈枝意看著這串文字,盯得眼睛酸澀。
手指麻木地打字:
——他沒有做任何錯事,我們是在我分手後才在一起的,我們談戀愛也沒有對不起任何人。
——就算說出去不好聽,您也不用,這麼詛咒他吧?
臥室房門咯吱一聲被人從內打開。
她發消息的動作被打斷。
睡到中午才醒的人靠在門上,沖她打了個響指。
沈枝意怔怔地抬眸。
看見周柏野一臉沒睡醒的樣子沖她笑,眼睛都沒完全睜開,裸著上半身,問她中午要不要出去吃。
太生活的一幕了。
以致於沈枝意因為沈如清的話產生了恐慌和怨恨。
這種感覺讓她像是回到了小時候,外婆出去打麻將,她午睡醒來家裡空無一人,坐在台階上抱著膝蓋看聲控燈亮了又滅,在黑暗裡她揪著自己的褲腿,腦子裡一直在想死亡,她害怕外公外婆出意外,她就成了在樓梯間無人認領的孤兒。
那時候的她還不完全懂得什麼是死亡。
只感覺內心空蕩蕩的,像是被丟進了懸崖里,又像是坐上了雲霄飛車。
一種巨大的失重感,讓她膽戰心驚。
現在這種感覺因為沈如清的假設再度襲來。
她的注視讓周柏野逐漸收斂起笑意,他沒帶手機,走出來看了眼牆上掛著的時鐘。
問她,「我起太——」
沈枝意已經走過去抱住了他。
「你以後早點起吧。」
她的聲音悶在他胸口,帶著些埋怨地對他說,「你太懶了周柏野,沒有人當男朋友是這麼懶的。」
周柏野完全不知道她指控的真正來源。
真的信了她說的話,啊了一聲,明顯情緒不高地說好吧。
但是真的做不到。
周柏野在心裡說,早起是不可能的。
這輩子不可能早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