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同意,温遥想赶紧先离开,起来合上自己行李箱,背着书包麻利滚了。
温遥对自己目前的处境已经很满足了,他从来不怪楚承白,毕竟是楚承白亲手把他从那个魔窟拉出来的。
那时他才三岁,记忆并不深刻,但孤儿院的冷清、悚然,不仅令当时的他还有现在的他都不愿再去经历。
孤儿院很破,饭很难吃,看管的阿姨长得很凶,每天把他们锁在阴森森的小屋子里,不准他们出去玩,也不准他们说话。
园长是个怪叔叔,每天晚上都会把睡在他隔壁床铺的小荷姐姐拉出去,等半夜才会把小荷姐姐送回来。小荷姐姐回来时眼睛又红又肿,走路撇着腿,躺在床上抱着一只露着棉絮的小熊布偶小声哭。
温遥那时还太小了,不懂园长为什么每天都要叫小孩子出去大半夜,直到有天他也被叫出去。
园长叔叔给他糖吃,然后抱住他让他坐在腿上,他的糖才舔了一下,小荷姐姐就敲开了门,红着眼走进来。
温遥直到现在都还记得,园长被小荷姐姐用水果刀捅得浑身是窟窿的凄惨模样。
这事儿被曝光后,奄奄一息的园长被判刑,这个孤儿院散了,也就是那时,他被六岁多的楚承白选中,说带他回家。
楚承白对他是真好,他们同吃同住同睡,小时候他跟在楚承白屁股后头叫“哥哥”,大一些后就叫“哥”,后来变成了“承白哥”,他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疏离冷漠。
但温遥打心眼里感激楚承白,所以楚承白对他做的一切,他都无怨无悔,更何况他确实对楚承白是真心地喜欢。
只不过在四年前,他的喜欢就被踩在地上碾碎了,他们从亲密无间的恋人,到用来发泄的性伴侣,只用了短短一个月时间,甚至恋人关系也只是他的一厢情愿,楚承白从来没对他说过什么承诺。
他还没来得及感受那份恋爱的滋味是甜是酸,就被楚承白和楚父的对话打入了无间炼狱。
秋天的夜风算不上温暖,温遥拉着行李箱到了自己租好的房子里,简单收拾了衣服,就去洗了个澡睡觉。
房子是一室一卫,面积很小,也不便宜,好在地处繁华,离他那个工作室很近,骑着共享单车十分钟就能到。
忙碌了一星期,温遥组长和组员开了一个会议,说要调查一件性贿赂的事,牵扯到一位房地产大亨。
这事儿不好办,他们的工作室规模不大,只是江城日报下的一个分公司,人手、能力、人脉,都捉襟见肘,而他们现在想跟这么一个大料,几个人之间一时面面相觑。
于晓丽弱弱道:“组长,必须跟这个事吗?”
吴组长点头:“必须。”
一片沉默中,吴组长瞟到坐在最末尾的温遥一锤定音:“那就由温遥和徐诺负责这件事吧,好,散会!”
被点到名的温遥头顶冒出许多问号。
徐诺只是皱了皱眉,咬着笔杆头。
他们这个工作室每天写的报道都是一些人文环卫题材,头一次要接触这种涉及揭露罪恶的,好在两人都不畏缩,商量一番后就开始行动。
徐诺和温遥四处查资料联系,得知聚华老总过两天会去一个高级会所,俩人就捯饬捯饬去调查了。
这种高级会所都是会员制,管控得厉害,温遥和徐诺兑了一大笔钱才买通一个侍应生顶替进去。
徐诺靠在墙上,摸着兜里俩钢镚苦着一张脸:“这个月我都要吃泡面了,也不知道这些钱能不能报销。”
自从搬出楚承白的房子,温遥日子也紧巴巴的,但天天吃泡面也不至于,所以他进去会所之前很好心地安慰了句:“你没地方吃饭可以去我那里,我会炒俩菜,够你吃。”
徐诺眼睛一下就亮了:“好兄弟!”
他看着温遥进去,又担心地说:“你小心些,有情况立马给我打电话,我就在大厅等你。”
温遥进去后,和那名买通的侍应生碰了个头,然后换了衣服,确认了下用纽扣做装饰的小型监视器,端着一盘子各种洋酒推开了包厢门。
包厢里一群男男女女,没有温遥想象中的嘈杂混乱,反而他一开门,里面的交谈声顷刻停止,鸦雀无声。
温遥硬着头皮故作镇定走过去,蹲在玻璃茶几前慢慢摆放酒瓶,都是高度数的威士忌。
温遥目不斜视,完全不敢乱看,把一个侍应生该有的本分发挥得尽职尽责。
一个男声响起,听着上了点年纪:“顾老板,您是新来的,对江城行情不熟悉,想要在江城分一杯羹,得看我们赵爷脸面。”
赵爷就是聚华老总,从一个混混一步步爬上来顶替了干爹位置的,所以底下人不称他什么董事长,叫他一声“爷”。
“顾老板,你不过才三十出头,就已经在安南三城闯出一片天,怎么,南方不够你扑腾了,又想来我这儿想大展宏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