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了外面冷你還要出去,你怎麼……”屋子裡銀灰碳燒得正旺,千蕪端莊嫻靜坐在椅上讀著佛經,沒抬頭看來人就輕聲斥責。
興許是沒聽到往日裡撒嬌的回應,千蕪疑惑抬了頭,儘管有些滄桑卻不掩年輕時的美麗,見了顧長石,她身子一抖,手裡的佛經也掉在了地上。
“說了不讓你進來,嚇到我母親了吧,小心給你一個砍頭的罪!”李墨染朝顧長石做了個抹脖子,快步走到千蕪身邊道,“母親你沒事吧,他就是我說那男的。”
千蕪深深看了顧長石一眼,確定了自己沒有看錯人,對女兒道,“染兒你先出去,我和他有話要說。”
“啊?”李墨染一愣,“可是,外面有點冷……”
“出去。”千蕪拾起地上的佛經,平靜道。
“哦。”李墨染委屈的出去,臨走瞪了顧長石一眼,心中很是不爽,憑什麼為了和一個外人說話把自己女兒趕出屋去。
“把門帶上。”千蕪叫住女兒說。
“鈺兒,真的是你嗎?”千蕪剛平靜下來的心又顫動起來,她怔怔看著顧長石,眼裡紅絲若隱若現。
顧長石也不復以往的沉著,顫著聲喊,“姨母,我是鈺兒。”
千蕪沒有儀態的快步跑過來,抱著比她高一頭的顧長石,泣不成聲,“鈺兒,姨母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見到你。”
顧長石也心緒澎湃,眼前這位皺紋顯眼的女人可能也就是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曾經血海深仇,孤苦無依,如今總算有了依託。
千蕪在一陣激動後一把就推開了顧長石,悠悠道,“你還來長安幹嘛,隱姓埋名好好活下去為我梁國皇室留下血脈不好嗎?”
“姨母!我恨大唐,我要復仇!我要讓天寶皇帝和楊道宗付出代價!”顧長石厲聲道。
千蕪抬手就給了侄兒一巴掌,“如今大唐國運昌隆,文武皆有千秋能臣,不出十年就能一統中原,你還做這種夢!”
“姨母你怎麼能這樣說呢?”顧長石愕然,“你不會是在這大唐待久了就忘了……”
千蕪失神道,“沒有,我自是不會忘記家仇國恨,但鈺兒,以卵擊石,蜉蝣撼樹,我不想我們皇室一點血脈都留不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