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只聽殿外一聲“皇——上——駕——到——”除了太后,我們這些人全體起立,等候接駕。
我不禁感嘆,為什麼我與順治總要在這種qíng形之下才能見面?見了面,不能有多餘的語言,有什麼事只能靠猜的,他這些天,到底……
正想著,順治已步入殿中,明huáng的朝服上那條張牙舞爪的巨龍將他身上的王者之氣襯托得淋漓盡致,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尊傲和凜然是我從未見到過的,穿著龍袍的他,與平日裡的他,有少少的不同呢。他緩緩朝我走來,卻沒有看我,偏著頭與身邊的洛顏不知在低語什麼,我站在高台之上,看著順治,又看著他周圍的嬪妃,我突然覺得順治好像有一點陌生。
聽著耳邊一片高呼萬歲的鶯燕之聲,我回過神來,原來我竟入神得忘了下拜,順治的目光停在我身上,卻在我看向他的時候別開,他……在逃避?
我忍住心中的疑惑拜下身去,“諸位愛妃平身。”順治清洌的聲音在殿中回dàng,我起身後又急切地尋找順治的眼睛,不知是不是我多疑,我總覺得順治在有意無意地躲避著我的目光。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這時太后朝洛顏招了招手道:“洛顏,到這來坐。”
洛顏笑嘻嘻地走到太后身邊,這邊早有宮人搬上座椅,太后笑問道:“剛剛在與皇上說什麼?說得這麼開心?”
洛顏笑道:“先不跟皇額娘說,一會您就知道啦。”
太后寵溺地笑了笑,順治笑著說:“今晚洛顏要給某人一個驚喜呢。”
洛顏嬌嗔地瞪了順治一眼,順治笑了笑沒有說話,太后奇道:“某人?是誰?”
我也十分好奇地看著洛顏,洛顏的臉上掠過一絲紅暈,她急急地道:“某人……指的就是皇嫂嘍。”
“我?”我有些訝異,對順治投去詢問的目光,這次順治沒有逃避,他看著我,臉上閃過一絲歉疚之色,我越來越不明白,我們之間,難道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qíng嗎?
第一卷第六十三章冊妃(二)
常喜在順治身邊輕輕提醒道:“皇上,吉時到了。”
順治收回目光,點了點頭,常喜上前一步,高聲唱道:“吉時已到,樂起——”
這邊音樂響起,一眾秀女從殿外魚貫而入,先是由司禮部太監誦讀了一篇長長的開篇賀詞,接著便由常喜宣讀詔書,雖然本屆入選秀女一共有十三人,但今日的重頭戲只落在烏雲珠、宛如和娜拉這一妃二嬪之上,按宮妃品階,只有嬪以上者,才有資格擁有朝服和金冊或金印,其他貴人、常在和答應只是宣讀詔書,便謝恩歸座,我留意到,上次中秋家宴稱病未到的那名秀女仍然沒來,這只能說明兩件事,不是真的病得不行了,就是開罪了不該開罪的人。
宣讀過宛如和娜拉的詔書,宮人捧上暫新的朝服與漆金的金冊,從這一刻起,她二人便正式成為內庭的主位了,二人接過謝恩,便退至一旁。常喜又拿起一卷明huáng的詔書展開,念道:“奉聖母皇太后諭,內大臣之女董鄂氏,xing姿敏慧,軌度端和,封為賢妃……”
詔書宣讀完畢,烏雲珠從宮人手中接過朝服、金冊與金印,脆聲道:“臣妾領旨謝恩。”
她起身後,便和貞嬪、容嬪退出殿去,不多時,又換了朝服進來,再次謝恩後,這才落座。
這冊封典禮雖然簡單,但冊封結束後天色也早已全黑,順治吩咐傳膳,在這期間,我一直想問問順治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卻苦於沒有機會。
看著坐在我右下首一桌的烏雲珠,她穿著朝服,更添一分不可侵犯的高貴氣質,烏雲珠大概感覺到了我的目光,看著我微微躬了躬身子,看著烏雲珠的樣子,我心中突然有些不是滋味,歷史上,真正接受她的只有順治一人,烏雲珠……也是個可憐的女人呢,我那麼做……對嗎?
忽然她的視線錯開看向我身邊,接著便羞澀地一笑,低下頭去,我不用回頭也知道,能讓她做出這副表qíng的,還能有誰!
我的手心突然一痛,我的手縮了一下,低頭看去,原來我的手不知何時已攥得緊緊的,指甲陷入掌心之中,在手掌上留下了幾道紅痕。
我的眼前蒙上了一層水氣,福臨,我想了你那麼久,你也有想我嗎?現在我見到了你,你今夜卻將屬於別的女人!我快速地眨了眨眼,忍住眼中的液體,卻忍不住心中的酸澀,我看著洛顏,勉qiáng地笑道:“洛顏,不是說今晚有驚喜嗎?”
洛顏臉一紅,看向順治,順治笑著點了點頭,洛顏起身,高聲道:“今天大喜之日,洛顏先敬在座的舊嫂子和新嫂子一杯。”說著,她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舉止間竟頗有些江湖人士的灑脫之感,在坐的嬪妃們也紛紛舉杯,洛顏又笑道:“咱們往後就是一家人了,洛顏今日特別準備了一個小節目,以娛眾樂。”
以娛眾樂?不是要給“某人”驚喜嗎?洛顏慢慢走到殿門之處,抬頭看了看殿外的月色,她身邊的宮女小蘅侍立在一旁,手中捧著一支dòng蕭,洛顏拿起dòng蕭抵在唇邊,試了幾個音階之後,一首我熟悉的樂曲緩緩而出。
仙劍!我詫異得幾乎拿不住筷子,她怎麼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