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上尤葵濕潤乾淨的眼睛,他不可置信又慌亂,磕磕絆絆道:「您、您們吃吧,主廚有給我們準備專門的餐食。」
「好吧。」尤葵沒有勉強,說完繼續轉過身享用食物。
這一邀請,沒有意料之中的受寵若驚,反倒加重貝勒內心的不安,越發憂慮前一晚上抓住邊爾若先生衣襟的一幕,究竟有沒有被小少爺瞧見,又看見了多少。
怎麼會有傭人上桌和主人一起吃飯的道理?這是不是在隱晦地暗示什麼,還是一種另類地使絆——假若他真的答應,就會立馬被踢出諾德家族。
本是涼快的天氣,貝勒彼時卻出了一身汗。
在餐廳里,沒有人注意到他的疑慮。
諾德夫婦和費斯不在,邊爾若雖沒有流露出什麼情緒,也能讓人察覺到他的緊繃感少了幾分。
他面上不顯,不代表尤葵的一舉一動全都逃過他的眼睛。
從看見這個Omega開始,尤葵就變得格外主動。
他很少會在超過兩個人以外的公共場合,表現出這份熱情,這是他們心照不宣的秘密,也是邊爾若第一次認識到,原來尤葵是一個氣量如此狹隘的人。
或許更貼切地說,尤葵比他認為的,還要更加在意。
不過是碰個衣服,也值得這麼耿耿於懷嗎。
氣量小並不是褒義詞,但邊爾若沒有產生過多負面情緒也是真的。
他看著碗裡騰然多出的魚類,尤葵佯裝無事發生,偏生演技拙劣,藏不住眼中的亮光,一眼就知這片魚肉出自他手的模樣,腦海中只浮現出兩個字。
幼稚。
夜晚,貝勒端著兩碗甜羹,破天荒沒有先去敲邊爾若的門,而是來到尤葵的房間前。
他確實生了張不諳世事的面容,但生在貧民區,又能有多少個心思簡單的。
思來想去,貝勒都不相信尤葵真的會如他表面上所表現得那麼熱情和天真。他越是琢磨,越覺得猜不透尤葵的心思。
於是端了兩碗甜羹,過來一探究竟。
尤葵當然不會如他所願,更不可能給他鑽了空。
打開門,看見這幾天過多出現在面前、被迫眼熟的面孔,以及對方手裡兩碗熱乎乎的甜羹,挑了下眉,驚喜地彎起眼睛:「這是今晚的夜宵嗎?」
貝勒被他燦爛得無懈可擊的笑容險些閃瞎眼,愣了一瞬,才點頭道:「是的。」
尤葵接過一整個餐盤,笑著說:「謝謝,辛苦你多跑這一趟,我最喜歡吃的就是甜食了。」
貝勒這時看著他將兩碗甜羹都拿走,欲言又止。
尤葵注意到他猶豫不決的神情,不解地問:「你怎麼了?」
「沒事。」貝勒連忙抬起頭。
尤葵點頭,善解人意地說:「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空碗我到時再叫人拿下去。」
貝勒只能說:「好的,今晚您好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