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昏厥,睡夢中的尤葵狀態也很差,不停地做著噩夢,在夢中囈語。
一會兒是貝勒舉著刀一副大有和他同歸於盡的意味,一會兒是邊爾若面無表情看著他倒在血泊中,好像他們從前的那些親密都是假的,不知道到底是誰一直在演戲,一會兒是他死了之後,老天爺可能是憐憫他,讓他的靈魂重新回到原來的世界,回到父母身邊。
荒誕的夢境,讓他在夢裡痛苦地流著眼淚。
不知過了多久,門發生了一些很小的動靜,很輕的腳步聲在孤單的房間裡飄蕩。
尤葵在夢裡若有若無碰到一個溫熱的觸感,他緊閉著雙眼,潛意識追逐這個能帶給他淺淡的安全感的物體。
抬起臉,輕輕在上邊蹭了蹭,然後很無助地哭,睫毛不停打顫。
像受了驚嚇的蝴蝶。
這個觸碰他的物體頓了下,從他臉上離開,繼而他感覺到身上被他踢開的被子,被什麼東西往上掖了掖。
隨後,他感覺整個身體都投奔到無盡的溫暖之中,縱容地包裹著他,給予安全。
是媽媽給他蓋被子嗎。他恍惚地想像著。
於是舒服地喟嘆一聲,不再在夢裡哭泣。
真正清醒過來已經是五個小時之後,尤葵睡得亂七八糟,眼睛腫得像核桃,臉上也沒有血色,腿也是軟趴趴的。
但他只是坐在床上呆愣地坐了兩分鐘,等到早上的所有事情全都在他腦子裡過了一遍,他終於意識到什麼,無暇再顧及心理和生理上的不適,衝出房間。
不好!
他刻不容緩地去了一個從來沒去過的房間,在門前卻罕見地猶豫了兩秒。
直到他聽見裡面傳來鞭打的聲音,他才硬著頭皮在門上叩了幾下。
「誰在外面!」他聽見諾德夫人十分尖銳的,其中還夾雜著沒從振奮中回過神微微顫抖的聲音從門內傳出來。
剎那間他又不敢輕易發出聲音。
他知道諾德夫人在裡面做什麼,這個他從沒來過的地方,卻曾無數次是邊爾若和傭人犯錯的歸宿。
聽見諾德夫人又在裡面喊了一聲,他這才強裝鎮定地回應:「媽媽,是我!尤葵。」
可能是沒想到他會驀然出現在這個地方,裡面迅速安靜下來,過了一會兒,門打開,他看見諾德夫人額間布滿汗水,頭髮有些凌亂地走出來。
「寶貝,你怎麼突然來這個地方?」
饒是面對他,諾德夫人的臉色也很是難看,連慰問他身體情況的心思都沒有,儼然一副很不滿意尤葵來著找她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