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看似是平和地挽著走,實際上彼此互相攙扶著,分辨不出誰更狼狽一些,不清楚的還以為這對患難母子方才被解救出來。
路走到一半,諾德夫人猛地停下腳步,尤葵比她先走一步,險些被拽倒。
氣息不穩地站住腳,回首,見她恍然地僵在原地,心一緊,連忙出聲提醒道:「媽媽?」
「怎麼突然就不走了?」迷惘的表情下是發涼的手心和急劇跳動的心臟。
前面去那個房間的時候,貝勒就已經被打得只剩一口氣,要是原路返回,只怕貝勒的命更加保不住。
不管如何,他都不希望貝勒就這麼死了。
但諾德夫人顯明不再像剛才那樣好忽悠,保持原來的姿勢,微擰著眉像是在遲疑自己的決定,緊迫之下,他只能再次重複地叫道:「媽媽。」
「再不走,我就要餓得沒有力氣走路了。」他說完,低頭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肚子。
諾德夫人被他煩得實在無法,又想到那個堪稱禁地和噩夢一樣的房間,大概率也不會人好奇心害死貓地湊過去,何況那些傭人都被她吩咐到上下樓打掃衛生去了,索性就由著他:「餓就快去吃飯吧。」
聽到她的回答,尤葵頓時舒展開眉,如小雞啄米般點頭。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
面對新鮮出爐、香味撲鼻的糕點,他發現自己不僅提不起絲毫食慾,甚至還有點膩得慌。
彼時諾德夫人已經重新盤好發,整理好衣裝,親切地笑:「寶貝不是餓嗎,快坐下來吃呀。」
尤葵無端覺得她笑得不安好心,心裡又很明白是他一直喊餓,所以只好隨便捻一塊放進嘴裡。
入口即化,甜膩的奶油香衝上鼻腔,令他幾近乾嘔,雖然忍住了,但還是讓諾德夫人瞧出了異樣。
諾德夫人擔憂地問:「怎麼臉反倒越吃越白了,是哪裡不舒服嗎?」
尤葵搖頭否認身體不舒服。
諾德夫人卻自顧自地抓住他的手,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當中,眉頭蹙成憐憫的八字狀,神經質地說:「其實都是貝勒害的對不對,如果不是他,寶貝就不會暈倒,更不會吃不下東西。」
「不如媽媽讓他永遠消失在寶貝面前好不好,這樣寶貝就不用再擔驚受怕了。」
尤葵臉上的血色,肉眼可見因為她的這番話一點一點散盡。
然而在這種緊要關頭,他的大腦偏偏宕機,連一個反駁的詞彙量都搜尋不出,動了動嘴唇:「媽媽,貝勒只是一時怒火攻心,才會做錯事。」
「他肯定知道錯了,您就饒了他吧。」
諾德夫人憐愛地嘆息,輕柔地撫了撫他的眼睛、鼻子和臉頰:「是從小生活在養父母家的緣故嗎,明明五官都和爸爸媽媽生得這麼像,卻常常善良單純得讓媽媽懷疑是不是找錯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