窸窸窣窣的水聲強行鑽進大腦,像電流一般擾亂尤葵的心緒,連一向很喜歡的糕點也變得食不知味。
他很久沒有犯低血糖了,邊爾若卻好像一直都記得,必須要看到他吃了東西才允許他上車。
一面想,一面用叉子戳了戳糕點上面的氣孔,他哪有那麼脆弱,反正回到城堡不過多久就會有傭人提醒他下去用餐。
金黃色的糕體切得很薄,散發著雞蛋的香味,他吃得很慢。
邊爾若對今早送來的早餐很熟悉,出來時他剛好放下刀叉,邊爾若掃了一眼桌面,發現只少了一片黃金糕,牛奶也沒有動過,緘默半晌,問:「吃飽了嗎。」
尤葵說得很快:「吃飽了。」
「那就走吧。」邊爾若沒再多說什麼,拿上門卡,尤葵見狀跟在他身後。
走之前,尤葵略帶侷促地瞄了一眼桌上還很豐盛的食物——都是他愛吃的,心情莫名一陣說不出的複雜。
走出宿舍後,邊爾若的態度冷淡了許多,而尤葵還在為自己剛才吃的早餐感到惋惜,他想說下次可以不用準備這麼多早餐,吃不完會很浪費,但轉念一想,他不久前才對邊爾若賭氣地說過沒有下次,突然改口著實很像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最後還是選擇把話憋了回去。
彼此默不作聲的氛圍很古怪,直到他上車,邊爾若站在他身後用手輕輕扶了他一把,他們都沒有再說過一句話。
車門自動合上,他只能透過車窗和邊爾若對視。
邊爾若的眼睛在清晨的陽光下透著明亮的色澤,很有質感,他卻覺得邊爾若的投射過來的目光比陰天還要霧蒙蒙的,很直觀地讓他感覺到心情不好了。
「再見。」
尤葵好不容易說出這句話,然而彼時懸浮車已經開走了,邊爾若也在車子開出視野後走進了基地。
該聽到的人沒有聽見,就仿佛在和空氣道別一般。
尤葵忽然為自己說出的那些話感到後悔。
偷偷摸摸回到城堡,溜進房間,他馬不停蹄地摸出通訊錄,告訴邊爾若,司機已經將送他回城堡。
邊爾若是在五分鐘之後回復的,只有一個字——嗯。
簡訊一旦超過四分鐘回復,收件人和發件人發出的消息框就會被一條時間提示分割開。
這就造成尤葵很熱絡,而邊爾若對他的信息表現得很冷漠的視覺效果。
尤葵吐了一口氣,自尊心讓他拉不下臉說出什麼很熱情的話,他也說不出,但錯的人畢竟在他,於是他老老實實地也打下「嗯」這個字,點擊發送。
看起來蠢就蠢吧。
訓練的號召聲響起,邊爾若盯著尤葵這兩個字看了幾秒鐘,就把通訊錄放在一旁,決絕地轉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