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葵抬起頭,眼眸中原來夾帶少許水汽,在邊爾若後面說的那些話後,又迅速蓄回一片,久久不能回過神:「什麼?」
邊爾若用沉默回答他的問題,今天的討論可以到此為止了,說再多也沒有意義。
維持最後的體面,邊爾若說:「我的父母一時半會兒不會回來,你去收拾你的行李吧,以後別再出現在我的面前。」
滾燙的眼淚又一次從尤葵臉上滑落,流進嘴唇,滿是咸澀的味道,他聽懂了邊爾若的言外之意——自從邊爾若喜歡上他開始,就打消了報復諾德家族的念頭。
他成功算計了邊爾若,也算計了自己。他們都輸得一塌糊塗。
現在更嚴重的問題是,他讓邊爾若失望了。
尤葵知道現在最重要的問題就是向邊爾若證明自己是真心喜歡他的,但現在兩人的狀態實在太糟糕,尤其是邊爾若,尤葵能明顯感覺到他表面上看似很平靜,實際上在拼命壓制自己躁動的情緒。
不能再刺激邊爾若了。
他把「你真的不打算要我了嗎」咽下喉嚨,胡亂抹掉臉上的眼淚,順著他說:「我現在就走,你不要再生氣了。」
邊爾若站著沒有動,也沒有說話,他低下頭,輕腳離開。
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
今天晚上吃飯的時候,因蔓夫人就察覺兩人氛圍不太對勁。
伴侶之間有小吵小鬧再正常不過,關鍵是要坐下來好好溝通,她和先生對視一眼,心有靈犀地提醒對方不要參與其中,飯後聽到邊爾若催他們去參加商界合作的晚宴,因蔓夫人想都沒想便拉著老爺子出門,說什麼都要給兩人留出談話空間。
她怎麼都想不到,邊爾若竟然是想利用他們不在的時間趕尤葵走。
接到傭人打來的電話時,因蔓夫婦還在和他們的老夥伴舉著醇香美酒,相談甚歡,聽完通訊內容後,因蔓夫婦皆是臉色突變,尤其是因蔓夫人,臉上都差點要氣多皺紋。
當初他們都不同意他和尤葵在一起,他二話不說就把別人標記了,現在才剛把尤葵帶回來幾天,又要趕人走,是把他們當猴耍嗎?
因蔓先生對邊爾若的行為一樣感到非常不滿,胡茬在肌肉的牽動下抖了幾下。
感情的事情豈能當兒戲,早就勸導他要慎重考慮,如今還是胡來!
尤葵的東西很少,一個書包就裝完了,裡面只有上課要用到的書本和上課要穿的院服,其他物品都是因蔓家族準備的,他不能拿。
書包背起來沉甸甸的,衣服把書包質量良好的布料給撐實了,把他單薄的背部壓得彎成一個弧度。
邊爾若看見後,不易察覺地鎖了鎖眉,不用想也知道裡面都裝了些什麼。
「你的東西這麼少。」
尤葵點頭,「來的時候也沒有帶多少東西。」
挺好,走得倒是乾淨利落,撇清關係。
邊爾若說:「走吧,我送你上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