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爾若真的……搬走了。
腦袋登時放空,他坐在地上發呆,眼眸逐漸蒙上一層水霧,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視線再度清晰起來,眼前是因蔓家族特地為他和邊爾若準備的房間,這裡的布局都是精心設置過的,多一分擁擠,少一分分散。
他從地上爬起來,嘴唇上的傷口被咬出血,借著上面的疼痛讓腦子清醒。
客臥和主臥總歸不一樣,就算要搬,搬的人也應該是他才對。
尤葵跌跌撞撞地跑出房間,來到邊爾若的書房,只看到一個在書房打掃的傭人,對方許是被他蒼白難看的臉色嚇住,踉蹌地退了一步。
「尤葵先生……您還好嗎?」
「邊爾若呢?」
傭人告訴他:「他剛剛被叫去因蔓先生的書房了。」
他沒有道謝,也沒有坐在書房等待,直接上了樓,真正來到因蔓先生的書房才發覺不妥,萬一他們在談公事怎麼辦,但腿已經不自覺來到門口,聽到因蔓先生震怒的聲音。
「死活不願意說是嗎。好,既然如此,我也給過你時間思考了,現在你給我一個準話,你打算什麼時候和尤葵訂婚?」
尤葵抬起的腿下意識放了下來,扒著門框的指尖泛白。
邊爾若對父親的每一個問題都能夠應付自如,模稜兩可又實在讓人挑不出錯,此時面對父親氣得面紅耳赤的臉龐,和這個再尋常不過的問題,他罕見地沉默了片刻。
「我現在沒有打算。」
「沒有打算是什麼意思。」因蔓先生危險地眯了眯眼:「別告訴我,你把你標記他的事情忘記了。」
邊爾若冷靜地說:「我沒有忘。」
「那你是什麼意思,標記他,但是不想和他結婚?」因蔓先生怒不可遏地說:「你自己聽一聽,覺得這樣合理嗎?!」
「當初這麼多人攔著你,你非要一意孤行,現在生米煮成熟飯,我們也決定妥協,你又開始反悔了,是嗎。」
「你年紀不小了,邊爾若,這種事情豈能輪得到你胡鬧,我不管你怎麼想,今天在這裡你必須給我一個理由!」
邊爾若看著父親被氣得上下起伏的胸膛,說:「您先消一消氣,不要激動。」
因蔓先生捂著胸口冷笑:「虧你還能說出這句話,我以為你是故意要氣死你父親。」
尤葵突然想走了,這個問題的未知和恐懼幾乎要將他壓垮,奈何腿像鉛一般重,抬不起來。
「不過您說得沒錯,」邊爾若微垂下眸,「我的確是反悔了。」
話音一落,一沓文件摔在他跟前,他連動都沒動:「除了婚姻無法承諾,其餘的我都會對標記負責,請您放心。」
想不到,如此沒有人性的話竟然是從他的兒子口中說出來的。
能摔的都摔完了,只剩一個價值連城的花瓶,因蔓先生鐵青著臉,氣息不穩地指著門:「滾,你給我滾出去!」
邊爾若確認他只是動怒,沒有出現身體上任何異常,便頷首地點了下頭,從容不迫地推開門,走了出去。
關上門,轉過身,就看見尤葵站在旁邊,低著頭,什麼情緒都看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