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锅只是人群中,不怎么起眼的一员。
直到一声“咔嚓”。
白光闪过。
万山晴下意识回头,看到一个青年记者的面孔,他正兴奋地低头看脖子上挂的相机。
“你拍什么?”万山晴皱眉。
“拍历史时刻。”青年记者看着照片,兴奋得下意识答了一句。
万山晴环顾四周,不过是一群人登机的画面,疑窦丛生道:“看看你记者证。”
这典型记者打扮的青年,挠了挠头,显然掏不出记者证。
“怎么了?”罗建设站起来低声问。
“他偷拍我们。”
罗建设当即看向这青年记者的眼神也严肃认真了。
青年记者见自己被误会,连忙解释道:“我真的是来拍照,想留下这时候首都机场照片的。”
又道:“我没随身带过来那张老报纸,不知道说了你们记不记得,就在一百多年前,1875年,我们国家也派了一群孩童远赴重洋留学。”
“报纸上记载,他们的临别词是这样说的,”他回忆着那张照片,仿佛与眼
前的一幕重叠,语气都不免有些起伏跌宕,“此去西洋,深知中国自强之计,舍此无所他求。背负国家之未来,取尽洋人之科学。赴七万里长途,别祖国父母之邦,奋然无悔。*”
青年记者荡胸生豪情,此时此刻,又何尝不是如此呢?百年啊,时隔百年!
他也是在用相机记录历史,记录这个改革开放的时代,独特的,疯狂的,涌向西方强我中华的,人民史。
万山晴再回头看这首都机场的候机处。
竟真看出些不一样的感觉。
这些来自五湖四海,各个国营单位的同胞们,黑头发黑眼睛,无不是为了同一个信念而来。
“这算哪门子历史时刻。”罗建设嘀咕一句,想往回坐,扯了扯领口,并不想承认自己有点热了。
万山晴看了一眼他拍的照片。
还真是他说的那样,也罢,刚想走,就被青年记者满目期待地拦住了。
“我能采访你们一下吗?”
***
飞机冲上蓝天。
在云端划过一道白线。
潭锅此行的目的地,德国北莱茵,威斯特法伦州,manghh公司的总部厂区。
从首都机场起飞后,大家都显得有些局促。
即便是罗建设,也是人生第一次坐飞机。
“我们这就在天上了?”
“不会掉下去吧。”
“呸呸呸。”
“别说不吉利的话。”
紧张之下,人就容易多话。
秦国云悄悄抓紧扶手,咽了口唾沫,“山晴,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紧张?”
万山晴:“……我不紧张。”
到底谁紧张?
潭锅其他人默然两秒,再看看万山晴果真自如的面色,甚至把外套团了团,垫在脖子后面当靠枕,要睡觉的放松样子。
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王工,你来看看你学生!
在新鲜、紧张、期待、忐忑的复杂情绪中,经过漫长的飞行、转机。
他们终于落地了德国机场。
下机后,潭锅一行人看着机场现代化的、富丽堂皇的装修,感到极大地震撼。
巨大的电子显示屏高挂,不断变化着航班、起落班次。
一架架飞机依次有序的滑行、起飞,平均几分钟就起落一架。
八十年代的祖国。
已经是他们努力建设三十年的成果。
在首都机场乘坐飞机的时候,他们已经觉得足够大、足够先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