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奇了哈,谁给她打电话,让罗建设在这里蹲守?
罗建设看了一眼表,“约好的半小时之后回拨,咱们再等等。”
又给万山晴解释一下情况。
“湘市那边的,白兰地酒厂。”
“他们从法国进口的5000l夏朗德紫铜蒸馏锅,考察引进的时候,其实也知道是旧设备,漏气,也有补焊过痕迹,但是因为价格不贵,买得起,想着拉回国内应该能焊好,就引进回来了。”
万山晴顿时挑眉,不可置信:“湘市可有不少强厂,焊接强手如云,难道焊不好紫铜?”
或许对某个个人来说,焊紫铜很难掌握,但是偌大一个中国,会焊紫铜的人可不少。
尤其是湘市这种工业强地,这不可能。
罗建设无奈:“那酒厂的厂长也是这么想的。”
自家湘市可谓高手如云,难道还焊不好一个紫铜?
结果把设备从法国拉回来。
傻眼了。
法国原装进口的蒸馏锅,和国内的技术完全不一样,99.9%高纯度紫铜,锅体壁厚25mm,焊缝是原厂精密钎焊。
紫铜纯度太高,厚度太厚,导热速度快得吓人,而且漏的地方在曲面。
罗建设不太听得懂具体技术。
但是也觉得头疼了,本来就极为特别难焊的东西,还漏得那么刁钻。
补焊的位置还在锅底,这就要用仰焊了。
“对方找了不少人,都没办法,据说是北方有单位给酒厂推荐了你,说找你问问看。”罗建设一口气说完。
万山晴:“谁推荐的?”
她纳闷了。
谁这么看得起她,这种活都推荐她?
她都没焊过紫铜呢!
罗建设说了个名字,万山晴好像想起来了,在北京参加内部会战认识的。
“估计也是能找的人都找遍了,听说你对新东西挺有想法的。”罗建设给她说,“咱们厂这几个月被请去当救火队员的也不少,好多进口回来的设备,都老旧了,故障率高,唉~”
他这一声叹,实在是又深又沉。
改革开放是好事,可大浪卷来,除了有踏浪而上的,也有被拍死在浪里的。
设备出故障能修好还好。
修不好的,或者国外开口就是几十万维修费的,整个厂子、连厂带人,又该何去何从?
约定时间很快到了。
方便做记录,万山晴手上拿了一支铅笔,座机直接开免提。
接通后,对面声音传来,“您就是潭锅的万工吧?我是这边酒厂的厂长,罗厂长跟您说过我们的情况了吧,我们酒厂正赶上橡木桶陈酿关键期,且发酵醪液已到临界点,窗口期一过,全部都要报废了,损失要近百万,实在是麻烦您费心看看。”
话筒传过来的声音都嘶哑了。
罗建设安抚道:“孙厂长,你也别急,你让厂里焊工来说,咱们把情况说清楚了,才好再商量对策不是?”
他再侧头看万山晴,也是有点感慨。
哪怕自家厂里也有人陆陆续续在改口喊“万工”,可真的听到别厂的人这么称呼万山晴,还是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万工,还记得我不?王善奇,咱们上次北京见过的。”
“当然记得。”万山晴一下就对应上了人,上次在北京她可和不少人都交换过联系方式,“没想到上次见面,给你留下这么深刻的印象。”
她都想说:没想到你这么抬举我。
怕被人家孙厂长听到了着急。
王善奇哈哈两声:“我当然记得深!到现在都还记得,在面对新东西的时候,你脑瓜真是好用。”总能有让人眼前一亮的想法。
说实话,这锅纯靠现在的技术,很难救了。
他只寒暄两句,就进入正题:“我先给你具体说说情况吧,那个开裂的位置不仅是曲面,还在锅底,只能仰焊。”
万山晴眉头一皱:“仰焊?温度控制怎么样。”
“难,低了粘不上,高了的话,紫铜熔化得太快了,一熔就会像荷叶上的水滴一样滑走,就只有一眨眼的焊接机会。”王善奇仔细描述,主要是他焊接的最大难题。
他对万山晴抱有不小的期待,当初的记忆太震撼了。
“抓住那一瞬间,依你的水平不算太难吧?”万山晴不怀疑当初能参加会战的水平。
仰焊,紫铜。
国内还是有高水平焊工能做到的,哪怕这个技术很难。
“这倒是还行,关键还是这个锅的设计,厚壁紫铜,漏的地方偏偏还是底部曲面……”王善奇开始讲遇到的真难题了。
他还提供了探伤的情况和数据,给万山晴说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