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蘭鬆了一口氣,這男人終於開竅,也不枉她費了些口舌,便毫不顧忌地靠過去。
在側邊等候的觀壺見兩人的親昵,識趣地蓋上自己的眼睛,低頭絮叨一句:「非禮勿視。」
又指揮身後的馱著聘禮的家僕,說:「打道回府。」
鈴蘭與元邈並肩剛行兩步,卻撞見從寺廟祈福歸來的相府夫人桑雯。
這桑雯既然是鈴蘭的舊主,又與元邈有些彎彎繞繞的情感糾葛,所以鈴蘭慌了神,趕緊與元邈分開一段距離。
元邈不慌不忙,掬了一禮,「見過崔夫人。」鈴蘭也有樣學樣,跟著喊了一聲。
桑雯抬眼看向兩人,眼裡未露出任何詫異,她早知兩人走到今日這步,談不上多意外。
她回了禮,對元邈說道:「你我是中表之親,何必這麼生分。是吧,表兄。」
雖她這麼開口,元邈卻依舊保持疏離,說道:「嗯。崔夫人若無急事,那請恕在下先行離去,家中還有要事。」
「什麼要事,耽誤你做新郎嗎?」桑雯忽而道破他和鈴蘭的關係,又看向鈴蘭,「一向當你是有骨氣的,竟會去做妾。」
鈴蘭嘆了一口氣,故作無奈,「我這是身不由己,裴相把我賣身契給了他。」
「你哪裡的賣身契?」桑雯狐疑地看了一眼元邈,見他沉默著,似是證實鈴蘭的說法。
桑雯愣了愣,「不可能啊。」
在幾人未注意時,裴家的家僕靠近他們,先向桑雯鞠躬問安,接著又對鈴蘭告道:「裴娘子,裴相請您到玉壽堂。」
聽到這聲裴娘子的稱呼,鈴蘭知曉裴相不打算繼續再裝下去了,已經承認了她是裴家的血脈。
玉壽堂是裴家供奉先祖的祠堂,叫她去玉壽堂不用說便知,這是讓她今日認祖歸宗。
鈴蘭打定主意今日要與元邈私奔,自然是不願,她嘴唇微微一動,拒絕的話語剛要出口,卻瞥見遠處緩緩而來的人。
杜鵑姑姑走出相府,孤零零站在門旁,盯著她卻不曾上前,拿帕子默默擦拭淚水。
淚水喚起鈴蘭的一絲心軟,她有些猶豫了。
姑姑待她雖未有生恩,但卻有養恩,甚至為了她進入崔家做仆,只為能捎帶照顧她。
她是感念姑姑恩情的,情感的天平漸漸搖擺。
鈴蘭細不可察地轉轉眼珠,拽著元邈的袖子,小聲說道:「我先回去,改日再想辦法,車到山前必有路。」
尚未等元邈回話,鈴蘭頭也不回地走向杜鵑姑姑,低聲撫慰杜鵑姑姑幾句,接著一夥僕婢簇擁著鈴蘭進了裴家。
元邈眼睜睜瞧著鈴蘭離去,深知她這一入相府,便很難再出來,頓時萌生衝動,想等會兒闖入裴府直接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