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壺的話有誇張的成分,他想尋常女子聽到這話,怎麼也會有所觸動。
圍觀在側的女子們的確深為感動,畢竟元邈是越州當地的名流,她們本就對元邈有好感,拿著帕子不禁淚濕。
也有些眼紅嫉妒的,在旁邊說風涼話,睨著鈴蘭,吐出諸如「私奔的丫鬟」「不知好歹」,「身在福中不知福」,「配不上」之類的話語。
有句古話說得好,他人即地獄。
鈴蘭氣上心頭,越想越覺得三年裡儘是憋屈,風言風語在她身上編織出一張大網,將她的心靈拖入無間。
但顧慮會影響元邈形象,她裝作雲淡風輕,「那我先回去了,不給長史添麻煩了。」
遠離人群後,鈴蘭覺得似乎有冰刀子割她的面容,抬手摸了摸,發覺淚水不爭氣地從眼角滑落,在冷風吹拂下結成了冰霜。
或許是受悲傷籠罩,她步子踏得飛快,腳下揚起一陣風。
四名僕婢遠遠望向形容消瘦的夫人,仿佛看見搖搖欲墜的霜枝,怕她被北風吹走,忙追逐身後。
*
鈴蘭走後的如夢寺,門前依舊圍擁著成隊人群,而廟內的元邈像是心有靈犀似的,忽而回頭望向門外。
門口處黑壓壓的,幸好兩側有官兵把守,否則人群便是湧入廟內,將廟裡的諸官沖走。
越州司馬擠出人群,進了寺廟,見到元邈時不免打趣:「外面的婦人可是真多,會稽縣竟有這等多的人丁。」
越州刺史偏頭瞧向元邈,跟笑道:「不只是會稽的人口,聽說還有長安、冀州、乃至吐蕃的。元長史可是四海八荒的名人,她們都是為了見元長史而來。」
元邈無感,看向廟門等候他的人群,臉頰凍得像霜打的茄子,外面比廟裡看著要冷得多。
今早鈴蘭與他出去的匆忙,穿得又單薄,若繼續在外面等候,怕是會感染風寒。
正打算出門去接鈴蘭,卻見觀壺進廟稟告:「夫人已經離開了。」
「那便好。」元邈鬆了一口氣,與諸位官員前往案發現場。
所丟失的金光蓮華只有中心的翡翠蓮蓬,而底座仍留在原處,其他地方並無蛛絲馬跡,現場沒有留下任何腳印。
元邈想起寺廟佛像里的暗道,假裝無意中碰到佛像,慢慢推開了暗道,「這裡有道暗門。」
諸位州官聞訊而來,點起了燭火,沿著暗道而行,卻發現盡頭處的出口被山石封死,此路並不能順利通往廟外。
一位官員道:「兩日前郊外山頂發生滑坡,恐怕這石頭是那時候砸上的。」
元邈想起前段時間他與鈴蘭通過密道後,郊外山林發生嚴重的山體滑坡,密道的路恐怕是在那時被堵死。
「也就是說,在此之後並無他人進過這密道,盜賊是內鬼?」一位州官推斷道。
隨後刺史派人盤問了後院的僧眾,但他們皆有不在場證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