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邈敏銳捕捉到這眼神,回想起前日夏千尋對他的曖昧言語,不免生出幾分小心。
他跟著鈴蘭回敬的時候,把鈴蘭擋在自己身後。
鈴蘭沒往深想,畢竟她早已習慣元邈的過度呵護。
猶記得生產那天,元邈急得滿頭大汗,看著比她這個產婦還要辛苦,孩子丟到一邊,偏要進產房陪她,幸好當天裴相派的產婆攔著。
鈴蘭偷睃一眼元邈,低頭笑了笑。
夏千尋走後,鈴蘭將雙臂杵在欄杆上,眺望遠處搭建的舞台,瞧見遠處有一朵形似蓮花狀的東西。
她登時怔忡在原地,邊喊著元邈過來,邊抻著脖子向舞台方向探身。
墊在前身的欄杆隱隱傳來斷裂聲響,她覺得自己仿佛搭著一塊巧克力脆脆鯊,身體一壓就碎成兩段。
鈴蘭倒退著挪步,腳後跟踩到一灘水漬,是方才夏千尋倒在地面上的酒,登時腳底打滑,身子無法自控地朝前方滑去。
欄杆瞬息間斷裂,懸掛在欄杆上面的花草藤蔓纏繞鈴蘭,元邈拂開花草,拉住搖搖欲墜的鈴蘭的胳膊。
鈴蘭借元邈的力量躍上陽台,坐在他懷中。正值隆冬臘月,他的懷抱有點冰冷,貼近臉頰的急促呼吸卻熱得她臉發燙。
低頭瞧了一眼手,仍持著一塊欄杆碎片,方才摔下去便是因為這塊欄杆斷裂。
鈴蘭從元邈的懷抱中起身,將那碎片落在一邊,吩咐丫鬟拿來乾淨帕子,擦了擦手,「幸好我抓的及時。這大過年的,欄杆碎片砸到行人可不好了。」
抬起眼皮,見元邈神色凝重,忍不住戲謔道:「憑你的功夫,我應該摔不下去。」
元邈撿起方才那塊柵欄碎片,示給鈴蘭,「欄杆的斷裂截面整齊,有人事先鋸斷了欄杆。」
「殺我?」鈴蘭想不通會殺她的理由,她最近三年不過內宅夫人一位,得罪的人頂多是元邈的追隨者。
她想起前世的死因,似乎也是因為被元邈的追隨者推進水裡,她不知撞過多少次南牆了。
既然已經選擇這條艱險小路,那便走下去吧。
鈴蘭笑言:「你昨日問我現在生活里有什麼困頓,你看,這就是答案。和你在一起,每天都可能會面對這種事。」
元邈沉默地看著她,似乎在回顧三年來兩人之間發生的不尋常的事。
「欸。」
鈴蘭打斷元邈的思緒,笑道:「我說這些不是要你愧疚,以後可要待我再好一點。年後陪我回趟裴家吧。」
元邈點頭,「皇上指定要我護送寶物去長安,我們順道去趟裴家吧。」
鈴蘭聽到這裡,大抵明白了,唐憲宗似乎有意讓他節後直接回長安,之後應該不必再歸越州了。
她回顧記憶里元邈的升遷之路,他本該元和十年時回長安,現下提前了兩年。
歷史慢慢被修正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