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蘭精巧上了一套整妝,便是有意今日回門,等她放下描畫黛眉的筆後,回頭道:「那邊是最好,但你想過該送些什麼?」
元邈拿出一份禮物清單,大抵有三尺長,細緻到裴家的每個名字,而每個名字旁邊都標明詳細的禮物備選方案。
清單上羅列的禮物選擇,件件價值連城。
鈴蘭接過清單,粗略地算了算帳,小聲問:「需要這麼隆重?你半年的俸祿差不多是這個數。」
重回長安後,自然過不得越州的舒坦日子,家宅占畝縮水大半,她一時半會沒有盤下新鋪子。
元邈有些固執,偏要按照清單將禮物備齊,加之鈴蘭一向拗不過他,不得不允了這項開支。
其實鈴蘭未必不喜清單上羅列的禮物,她為人好面子至極,巴不得省親時擺開排面,只是這份支出過高。
元和七年才過兩個月,便要預支半年的收入,開銷之大可想而知。
萬一這次回長安,唐憲宗沒能回心轉意,再把他貶謫出去,他們下半年便只能喝西北風了。
但元邈不聽她的勸誡,一意孤行,趁鈴蘭頭腦發熱鬆口後,即帶她前往長安街採購。
等禮物剛備齊,元邈便帶著鈴蘭驅車前往裴府。
如今裴相已經卸下相位,聽說元和五年害了一場大病,等病癒後身子恢復得不大好,於是他主動罷相,改任兵部尚書。
鈴蘭聽說此事時反而鬆了一口,她記得史書里裴相病情要比現在嚴重得多,最後在元和五年末改為太子賓客。
元和五年時,長安城內有一場流行病肆虐,大部分人體質偏弱的人都沒能挺過那病,比如太子李寧。
裴相也不慎染病,差點撒手人寰。
記得史書記載,裴相四十出頭便已經滿鬢繁霜,而鈴蘭在裴家時,主動承擔起調理裴相膳食結構的職責,
經過鈴蘭的調理,如今裴相發間無一根銀髮,體質強健不少,平穩地挺過了病情。
後續裴相看淡了生死,趁著身體尚未完全康復,想換個略微清閒點的位置,多花出些時間陪伴家人。
裴相對鈴蘭向來是極好的,這些年常常給她寄信,關心她在越州的生活情況。
這次聽聞鈴蘭回門,便立刻敞門令他們夫婦兩人進來。
鈴蘭將禮物分發給裴家上上下下百十來口人之後,便牽著元邈去了竹林後院。
還沒進屋,他們便被擋在外面,說是裴現親下的命令,特地交代不允鈴蘭以及元邈兩人進門。
鈴蘭不願放棄,拿了幾兩銀子塞給守衛,低聲懇求道:「能否請您將禮物轉交給父親。雖他仍不肯原諒我,也不可能見我,但至少心意帶到了。」
這一幕恰好被二樓的裴現瞧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