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遙對此並無興趣,便跟著鈴蘭同道離去。
路上兩人提及李瞳的事,鈴蘭把前事說了,說想改日親去元家登門致謝元稹,問周遙可有門路帶她拜訪。
周遙看了她一眼,「確定李瞳所說之人是元九?」
但見鈴蘭的不解眼神,隨口解釋:「元九他近日害了相思,沒空理李瞳的事。」
鈴蘭點頭,笑道:「那大概是李瞳胡謅的,四姨母大話說得多,李瞳亦是牛皮大王。」
周遙細不可聞地嘆氣一聲,低聲道:「你這樣想的?」
鈴蘭沒聽見他的話,抬目朝樂溫縣街道望去。
春桃夾著街道兩側,暖風拂過,暗香浮動。
街上車水馬龍,青年男女結伴出行,言笑晏晏,垂髫小兒懷裡抱著繚亂斑斕的風箏,街邊有小販叫賣冰粉糍與紅糖糍粑等甜食。
糍粑攤前的女子催促攤販:「聽說元相公今日在樂溫縣,等會要去前面的賞花會。」
後方的窗戶赫然敞開,一位婦人從窗內鑽出來,喊了一聲:「真的假的?元相公不是在長安嗎?」
右邊窗戶打開,有婦人道:「聽說前段時日他為奸人所害,聖上讓他留職休息一陣兒。」
左邊窗戶打開,另一位婦人道:「我剛問過了,的確有這麼一回事。」
接著整條街道的窗戶依次打開,屋內的女子紛紛探頭,相互對視一眼,不消片刻,她們推門而出,紛紛走上街頭。
街上原本有不少與人結伴的未婚女子,拋下身邊的男伴,同人群湧向通往廟會的街道。
與街道人群相反而行的女子倒是有一位,便是與周遙同行的鈴蘭。
鈴蘭本想湊上巳熱鬧,給郭停打包兩碗冰粉,可街道人頭攢動,且抓她歸案的前夫等會兒要來。她臨時改換主意,打算趁亂溜之大吉。
畢竟元邈是頂流,走到哪裡都能造成交通擁堵。
想當初,他們兩人成婚之後,為迴避這等混亂,每逢上巳節也只能窩在家裡放風箏。
鈴蘭嘆了一口氣,「這等男子只得遠觀,不得細瞧。」
「為何?」周遙抬頭,凝目望她,疑惑問道:「你也相信近年來那些捕風捉影的傳言?」
「眼見為實,耳聽為虛。」鈴蘭搖頭,眼底流露一絲溫柔,轉而道:「不過,嫁給這等引人注目的男子,等於失去了自由,更會缺乏安全感。」
周遙不言,凝視著鈴蘭思索。
鈴蘭瞧見周遙皺眉,手扶上胳膊那處傷,又瞥見三三兩兩有人經過他們,偶爾有人不慎擠到他的傷。
鈴蘭便帶他去附近醫館治傷。
醫館裡的醫師撩開周遙的袖子,剪開他緊緊裹著的傷口,結痂邊緣潰敗,中心處血肉模糊,有些˙新長出的肉與繃帶長在了一起。
醫師嘆氣,「你這胳膊上該早些去看醫師,不該自行上藥。之所以久治不愈,是因為傷你的刀刃上淬了難凝傷口的藥。新生的好肉被藥物玷污了,也變成了爛肉。你這得刮去腐肉解毒,再重新上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