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蘭本欲起身,但看見孤零零倒在一側的古晏廷,心中猶豫了。
倒不是因古晏廷的表白而心生憐惜,只是鈴蘭顧慮到此時長安城內的局勢。
元邈所在的通化坊離皇城較近,此刻官兵已經將他們團團保住。而武元衡這邊距皇城較遠,官兵等遲遲未到。
鈴蘭環視四周,除去她和玲瓏以外,還清醒著、敢於上前摻和此事的,就只有手無寸鐵的白居易。
這白居易是歷史的關鍵人物,決計不能讓蝴蝶效應扇走,否則天下必將大亂,更何況他還是刺殺案的目擊證人。
鈴蘭左思右想過後,決定留在這裡等候救援。
*
更鼓沉沉,靜月溶溶。鈴蘭回到家中時,院內闃然無聲,迎面走來一位接引鈴蘭。
未等鈴蘭開口詢問元邈的情況,那些丫鬟便主動告知說元邈等候她已久,只是因傷不方便外出。
在行去的路上,丫鬟們向鈴蘭細述今日的情況,元邈在醫官的搶救下甦醒。
他發覺身子中毒,很快調配出解藥,也將解藥分給了裴度,而如今裴度也已經甦醒過來,兩人之間的關係似乎緩和了不少。
鈴蘭隨丫鬟到房前,那些丫鬟行禮告辭,鈴蘭推門。
濃重的草藥氣味湧出房門,而仲夏夜晚的高溫蒸得氣味更顯濃烈,嗆得鈴蘭咳嗽了兩聲。
她抬頭時,瞧見元邈靠在榻邊,沾染血污的長袍已經卸下,換了一套乾淨整潔的白色內襯。
鈴蘭坐在榻邊,拉過元邈的手腕,認真替他把脈,發現他的脈象已經趨於平穩,不禁鬆了一口氣,「你沒事就好。」
聽到這話,元邈驟然冷笑,「沒事?這便是你在古晏廷家中耗到二更天的理由?」
他輕解衣襟,露出蒼白的上半身,後背處猙獰的傷疤暴露於鈴蘭眼前,他手臂處先前未痊癒的傷同樣醒目。
鈴蘭望著傷疤,手指微顫,但很快藏了回去。她略感愧疚,說道:「對不起。」
元邈沒回應這話,只望向側邊小桌上面的藥碗,裡面裝著已經研磨好的傷藥,開口提議:「正我剛好要為傷口上藥,背後的傷不大容易塗抹,正巧你來了,不如你替我塗上這藥。」
除去鈴蘭以外,元邈抗拒一切對於他肌膚的接觸,這點鈴蘭也是知道的。
她點了一下頭,總不能放任傷號自行解決,跟著說了一聲「好」。
鈴蘭指尖蘸上藥,在他的後背摸索著,輕柔觸碰著他的傷口,偶爾能感覺到他身子輕微地顫慄。
應該很疼吧。
皮肉撕開一道口,像一條游曳在他背後的長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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