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邈松下一口氣,看來鈴蘭未將府上發生的事告知於裴度,而婚期仍將如約而至。
門吱嘎一聲再次響起。
杜鵑姑姑緩緩走出來,朝元邈招手,邀他到旁邊樹蔭下閒聊。
元邈知杜鵑姑姑雖非鈴蘭母親,但鈴蘭自小到大跟著她,兩人頗為親近,這會兒大抵是要耳提面命他幾句。
他對杜鵑姑姑尊敬地執了一禮,稍作寒暄,卻見杜鵑姑姑板著面孔,冷漠地瞧向他,並不與他搭茬。
元邈恭敬地問道:「姑姑可有何事要交代?」
杜鵑姑姑開了口:「該說什麼你不是早就心中有數?」
「那是一場誤會,下毒之人並非是我。淮西局勢繁亂,近來支持平叛的官員以及親眷,或多或少都受到殃及......」
「也不僅是這一樁破事。」杜鵑姑姑眼裡冒著一叢怒火,責道:「這些年以來,你對椒兒周圍人做過什麼,怕不是忘了?」
元邈解釋,「那不是為了....「
「休要拿椒兒做藉口。」杜鵑姑姑阻住話語。
杜鵑姑姑又道:「你四處算計她的家人、朋友,甚至算計到她身上,違背她意願行事,這些還不夠說道的?」
元邈開了口:「對不起....」
杜鵑姑姑反唇以譏:「她說過,最令她失望的是,原先你不畏強權,敢於為民請命。可如今面對忠良受構陷時,你顧及個人安危,沉默不言。她實在有些難以面對。」
此話一出,元邈啞口無言,生出些慚愧。
不過杜鵑姑姑沒把話說死,只道:「她說讓你好好考慮,改日等她氣消了,你們該好好聊聊。」
在門口遭遇劈頭蓋臉的一通罵,元邈恍惚半晌,凝佇許久,再抬頭,杜鵑姑姑已經走了。
在官場浮沉的這些年,他從初生牛犢不怕虎,逐漸磨平了頭上的犄角,變成一顆圓滑的琉璃蛋,但也因此在官場平步青雲。
但回頭看向身後的路,才發現他已經偏離了初心。
*
回家後,元邈查看家中藥鍋里的烏頭,發現這烏頭量數恰與張晏購買的烏頭份數一致。
他下令搜查了張姑姑的屋子,發現她丟棄的一塊帕子,沾有烏頭的殘渣。又問過當日輪值的家僕,發現張姑姑在那期間並無不在場證明。
一切瞭然,在元邈的逼問下,張姑姑吐露真相。
原來此事與淮西叛亂無關,是張晏母親自己的事。
張晏母親是元和七年進府,原本憑藉自身手腕混到府內一把手。哪知今年鈴蘭來了以後,府內不光多出拾芳與拾薇兩位舊仆,連剛入府沒多久的聞鶯都騎在她頭上。
張姑姑怕鈴蘭是扶持新人上位,順便把府內老人清洗掉,便動起了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