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啊,咋啦?我倆在二樓小客廳呢……嗯?他給你打電話了啊?……沒事兒,我們剛上完個油畫互動課,休息了,在那玩手機呢……放心吧啊,視線距離不超過五米。」
即便打電話的功夫,韋盛的眼睛也沒離了縮在牆角里的少年,隨著治療進程的推進,他沒再讓團隊禁用秦星羽的手機和社交帳號了,因而網絡上的信息時而撲面而來,是遲早要適應的事。
幾公里之外的俞笙,站在大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掛斷了手機後,回頭向王秘書淡淡吩咐了句:
「熱搜不用撤了。」
「哎,好……」
王秘書連連答應,知道他們家小俞總為什麼說用不著撤熱搜了,因為小秦總已經看見了。
合著就是怕小秦總看見,才讓撤的。
至於俞笙本身,壓根兒也不在乎。
當晚俞笙還是不放心,從公司回來先去了秦星羽家。彼時已經入了夜,秦星羽正坐在別墅一層半的木質台階上發呆,韋盛剛走了沒十分鐘。
斜倚著台階木欄杆的少年,穿了件米白色高領寬鬆針織衣,一改往日的沉靜清冽,看起來反倒顯得暖融融的。
俞笙沒忍住,抬手揉了一把眼前少年的發梢,挨著對方也在台階上坐下來。撐著那不染纖塵的木樓梯,俞笙特意湊近了,去端詳那時刻想要圈在懷裡的身影容顏。
秦星羽抬眸,半晌,拿起手機備忘錄開始打字。
一行一行,一字一句,打給俞笙看:
「再給我點時間。」
「周亦承背後有人。」
兩句話,兩個意思,俞笙看得明明白白。
還原事故真相,秦星羽的確還需要一些時間,來做心理建設。
除此之外,若說去年那場升降台的事故,是周亦承一人之舉,但如今這一系列的應對,買證人,反咬一口,製造輿論等等,決計不是對方一個人能完成的。
秦星羽不僅了解俞笙,更了解周亦承。
「我知道。」
終究是沒忍住,撐著欄杆將眼前的少年半圈在懷裡,俞笙輕輕地回答了三個字。
他不想讓對方再經受哪怕一丁點的驚擾傷害了。
在這過硬的木質台階上坐了有一陣了,秦星羽腰背又開始不舒服,換了個姿勢側過身子斜倚著欄杆。
俞笙扶著眼前的人坐穩,調整姿勢時還不忘將手墊在台階與對方的腰間,生怕人磕到碰到。
要不是對方不讓抱,他就直接出手將人抱回臥室了。
秦星羽於他而言,如遠在天邊的冰凌,又如近在眼前的刀鋒,脆弱的、堅忍的、冷冽的、全身帶刺兒的。
他們認識十年了,俞笙還沒有全然看懂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