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是安辰驚訝了,連俞笙都露出意外的目光。
一桌子的菜,他怎麼就看上了平時連碰都不碰的魚?
他的工作人員大多是北方人,這幾天在他家鄉這座無辣不歡的城市,已經吃得嗓子冒煙了。
好不容易在這酒店裡,點了幾個外面少見的清淡菜,其中就包括了這道清燉鯽魚湯。
秦星羽也不給反應,而是拿了筷子便抬手去夾。
他說不了話,還吃不了魚嗎?
儘管事實上,他確實是吃不了魚。少年時被父親強灌魚湯而導致嗆住的心理陰影,讓他至今都不肯碰和魚相關的任何食物。
不是不喜歡吃,而是的確會引起生理上的反胃不適。
不過此刻,倔強的少年非要去挑戰平日裡難以完成的事。
這幾天來,又或者說這一年多以來休養的經歷,他在大部分時候已然做好了準備向過往回擊。
不過,他拿起筷子的手被俞笙捉回來了。
俞笙遊刃有餘地將人圈在懷裡,聲音清清淡淡,透著屬於和秦星羽相處時,才獨有的溫柔:
「可以吃,但不能自己動手。」
說話間,俞笙拿了個新湯匙,輕輕地舀了半勺新鮮的鯽魚湯。
鯽魚刺多,秦星羽好幾年沒碰魚了,俞笙不敢讓他就這麼直接吃。
秦星羽放下筷子,沒再堅持,而是任由對方將一小匙溫熱的魚湯餵到唇畔。
第一口他是沒能喝下去的,哪怕來到餐桌前,便已然做了極大的心理建設。
他卻仍舊在微微低頭,湊近了那飄香四溢的鯽魚湯時,一如既往般上升起一種難以抑制的噁心與喉間刺痛感,像是真的被魚刺扎破了喉嚨那般。
明明胃裡空空,卻隱約翻江倒海,他偏過頭,伸手指了指小菜碟里的辣椒油調料。
「加這個?」俞笙微微疑惑。
秦星羽點頭,那辣椒油是他們當地的重辣特色調味品,平時俞笙和安辰他們幾個誰都不碰。
但他只有這樣,才能讓辣椒的口味掩蓋住魚湯,騙自己喝下去。
俞笙難以置信地猶豫了一陣,才終於試探著在半匙魚湯里,放了一點點辣椒油,每滴入一滴,還抬眸看看秦星羽的神色,然後再放一滴。
就這么半匙魚湯,又兌了半匙重辣口味的辣椒油,連俞笙自己都不敢往秦星羽嘴邊餵。
倒是秦星羽,神態自若地抓著對方的手,將那湯匙湊到唇邊,先是試探著沾了沾唇,而後直接一口喝下去了。
熟悉的麻辣感瞬間灌滿整個喉嚨,在幾乎是充斥著刺痛與灼熱的刺激下,他將那口魚湯咽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