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那年就有許多學校來「訂」他,甚至連國外的大學都拋來了橄欖枝,幾個月下來葉婉寧煩不勝煩,讓他把那些人處理乾淨。
事情一傳,親戚們也自然會把沈正陽拿出來和他比較。
沈棲知道,葉婉寧雖然沒明說但她很厭煩自己的「出名」,家裡也沒有任何一個人為了他的天分而高興。
他想,也許做一個普通人更好。
沒有天分、沒有這雙古怪的眼睛,他再普通一點、笨一點,也許更討他們高興。
沈棲躺在床上,腦子亂糟糟的,偏偏那個皮膚饑渴症也要來滋擾。
爬起來衛生間洗了遍冷水澡,冷氣調到16度,還是覺得喘不開氣。
「嗯,可以比博科高三個百分點,維思是老企業,雖然營業額下滑但技術還是過硬的,不能賣給C國人。」
梁喑打電話的聲音不輕不重,不知道對方說了句什麼,他忽然笑了聲:「他們懂個屁的技術,無非就是買了重新整合上市,過一遍手洗錢的玩意,到時候維思就真完了。」
沈棲爬起來,赤著腳跑到了門口。
梁喑正好走到他門口,似乎停了一下,嗓音很清晰地傳來,「算我有點人性行不行?生前積點陰德,免得死了以後下十八層地獄。」
梁喑說這句話的時候笑意很明顯,嗓音低沉微啞,帶著似真似假的打趣與自我調侃。
沈棲與他隔著一扇門,手甚至放在了門把上,已經拉開了一條小縫。
本能驅使他去找梁喑,去尋求擁抱。
但理智……
梁喑聽見一聲很重的摔門聲,發脾氣似的,連那頭的紅蕊也聽見了,沉默了一會問他:「梁總,吵架啦?」
梁喑看著門扉,莫名地猜:「……大概是婚前恐懼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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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現任家主梁喑結婚,此次家宴辦得空前盛大,除開本家旁支之外,連帶著姻親與遠親也一併赴宴。
沈棲已經被皮膚饑渴症折磨掉了半條命,差點把這事兒忘了,放了學一上車就萎靡地打盹,到家了還是林叔叫醒的。
他邊換衣服邊不著邊際地想,梁喑你為什麼不能無緣無故突然抱我一下,想著又覺得這想法太過放縱。
人之所以是比較高級的生物,是因為人有自主控制能力。
沈棲看著白皙光滑的手臂,狠狠心,用筆尖在內肘上狠狠劃了一道,鑽心的疼強烈而高效地鎮壓的癢意。
他苦中作樂地想,極端的怕疼也有好處。
沈棲換完衣服又開始發愁,他不太會和長輩相處,也不太會送禮,往往選不到別人喜歡的。
爸爸媽媽和爺爺一向對他的禮物不屑一顧,甚至深惡痛絕。
沈棲想,他大概真的很不討人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