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棲低頭看著手,乾淨雪白,掌心幾條被斬斷的紋路像一朵脈絡繁複的花。
上午的課,沈棲破天荒上得很不認真,筆記一個字沒寫,書也一頁沒有翻過,全程都在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有兩次被教授喊起來,他反應了半天才回答上。
下課時林延過來叫他一起吃午飯,沈棲搖搖頭,「我不餓,你自己去吧。」
「什麼不餓,別又學起來沒完,你嗓子怎麼這麼啞,又病了?」林延總覺得他有哪裡不對,上下看了一會,發現他口罩上方的兩隻眼睛紅得厲害。
「我沒事。」
「什麼沒事,你看你這嗓子跟沒電了似的。」林延一把勾過沈棲肩膀,手往他腦門一貼,「還好沒發燒,你這身體跟黛玉妹妹似的三天兩頭病,渾身上下就嘴硬。」
沈棲笑了下:「什麼啊,我成績也很硬。」
「對,你腦子也很硬,硬漢行了吧?」林延沒好氣地瞪他一眼,靠在旁邊坐下來,「我聽人說楚讓在打聽你,你怎麼認識他的?」
沈棲說:「他就是上次俱樂部那個。」
林延騰地一下站起來,幾乎要擼袖子現場就去揍人:「是他?還真是陰魂不散,你放心,我去解決他。」
沈棲攔住他:「沒事,我自己能解決。」
林延還想再說些什麼,但看著他的表情還是咽了回去,轉而問他:「你的皮膚饑渴症怎麼樣了?找到能吃的人沒?」
沈棲指尖一頓,勉強笑了下:「嗯,找到了。」
「那就好。」林延坐下來,掏出手機問他:「我也懶得去食堂,點個外賣,你吃什麼?」
沈棲確實沒什麼胃口,而且他下巴上還有未褪的指痕,摘掉了口罩也不好解釋。
「我真的不餓,你自己吃吧,我先去趟圖書館。」
林延看著他幾乎落荒而逃的樣子,不由得皺起眉,跑這麼快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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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喑一夜未眠。
十點半時何阿姨上來敲門,小心翼翼請示梁喑:「沈棲沒下去吃飯,他身體不好,半夜餓了恐怕要胃疼,而且哭成那樣萬一病了……」
梁喑想起他走時委屈的樣子,活像是自己冤枉他了。
何阿姨小聲又說:「我敲了門沒人應我,會不會想不開呀,他膽子小您又不是不知道,犯了什麼錯您要那麼罵他呀。」
梁喑頭疼欲裂,起身說:「我去看看他。」
敲了門沒人應,擰門把才發覺從裡頭反鎖了,他心裡也沉了一下。
「鑰匙。」
管家小跑著找了備用鑰匙來開門,屋裡沒關燈,梁喑進去看到他蜷在床上睡著了,地上丟了一大堆紙團。
他彎下腰撿了一個,是寫了一半又劃掉的離婚協議。
梁喑指尖微頓,心裡划過一陣絲絲拉拉的酸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