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中流逝的時間與現實沒有任何差別, 電腦中的稿件也是修改後的模樣, 原先只寫了個開頭的小說也完成了兩個章節,編輯發來的那封詢問狀況的郵件也安靜地躺在郵箱裡——就連原本盤踞於胸口的、那份由某個人即將出獄的事情帶來的、找不到排遣的方式的煩躁與焦慮, 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再找不到任何痕跡。
除非他真的在一夜之間精神分裂, 幻想出了那樣一個人陪在自己身邊, 並在這個過程中,進行了自我疏導、開解,成功地完成了工作,調理好了情緒——並且還在一個星期之後不藥而愈地清醒過來,否則這一切,都該是真實發生的事情。
但是果然,還是……
「……不合理。」林禹垂下頭,小聲低喃。
無論是那怎麼都想不起的、那個人的名字與身份,還是心口那股沒來由的感情與衝動,亦或是那記憶中唯一模糊的、那個人疑似提出分手的內容,以及最重要的——記憶中斷之前,那個人在他懷裡,哭著說喜歡他的情景。
就像是對方從一開始,就知道他會在那個時間離開一樣。
林禹抬起手,輕輕地按住了胸口。
他能肯定儲存於大腦中的那份記憶是真實的,但此時他所感受到的這份感情——又是真的嗎?
這種陡然出現的、被灌注一般的東西,他真的能將其稱為「感情」嗎?
眼前仿佛又浮現出了那個人哭著求他不要走的樣子,林禹感到胸口一陣發悶。這是以往從未有過的感受。
這就是……「喜歡」?
——不,或許應該稱之為「珍視」更為合適。
他是那樣在意那個人,便是對方受到一點傷害,都足以令他難以忍受。哪怕造成這種傷害的人,是他自己。
感覺很……奇妙。
理智告訴他此時自己的這種感受,很有可能是被人強加的——手段或許是催眠,又或許是什麼特殊的前沿技術——但他卻控制不住地沉浸在這裡面。
那個人發現他離開之後,會是什麼樣的心情?會在他不在的期間,喜歡上其他人嗎?再見到他之後,又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
一個接一個的問題不斷地冒了出來,林禹甚至有種自己根本無法思考,除了那個人之外的任何事情的感覺。
——那就先解決這個事情好了。
林禹略微眯了下眼睛。
腦子裡還清晰地留有自己已經與那個人分手了的印象,就連分手的理由,他都記得一清二楚,可對方是什麼時候,又是以什麼樣的表情和他說出那句話的,他卻連一丁點的記憶都沒有。
「『遊戲結束了』……」低聲重複著那仿佛被刻在意識中的話語,林禹無意識地動了下手指。
他不覺得這是那個人會給出的理由。
那麼,這就只能是對方留給他的提示了。
——明知道這一點,可只要一想到那個人主動對自己提出了分手,林禹就抑制不住地想要找到對方,用鎖鏈將對方捆在自己身旁,再不能離開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