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瑾瑤笑笑,等頭髮不再滴水後,阿綿幫她穿好衣服,頭髮在背後用一根帶子纏了幾圈,阿綿吃力的搬起屋子裡的凳子就要放到院子裡,唐瑾瑤擺擺手讓她放下,昂首闊步地溜進院子。
看著庭院裡枝繁葉茂的樹,唐瑾瑤將頭髮甩在身前,縱身一躍落在樹上,阿綿從屋子裡追出來,唐瑾瑤靠在樹上吊著個腿,看著尋覓自己的阿綿。
阿綿不住尋著唐瑾瑤的身影,唐瑾瑤晃了晃腿吸引阿綿的注意,阿綿這才注意到樹上的唐瑾瑤,嚇得驚呼一聲:“殿下您快下來!身子不爽利怎麼還能爬上爬下的?”
唐瑾瑤懶洋洋的靠在樹幹上,將手搭在額頭上擋著樹影投下的斑駁陽光:“沒啊,我現在挺爽的啊,”末了又補一句,“這兒能看到御花園,可好看了。”
阿綿昂著頭看著唐瑾瑤,眼看唐瑾瑤沒有一點動搖的意思,靈機一動指著她身後的樹枝說道:“頭髮!剛洗的頭髮要重洗了。”唐瑾瑤雖然好動,但卻是個極其怕麻煩的性格。
果不其然,聽到阿綿這麼講,唐瑾瑤臉色一變,回頭看了看自己在樹葉上蹭來蹭去的頭髮,倒吸一口涼氣,直接從樹上蹦下:“快看看頭髮髒了嗎?”
阿綿沉默一會,終是道:“重新洗吧,殿下。”
重新洗完頭之後的唐瑾瑤學乖了很多,搬個椅子坐在院子裡望天,從小到大都是越長大越無聊,小時候還能去打架捉弄人,經常把皇宮鬧得人仰馬翻,長大之後越來越受拘束,直到現在,在十七歲生辰的前一天一個人無所事事。
明天她就十七歲,從前的十六年裡,每次生辰時宮殿中都張燈結彩,小小的她看著玲琅滿目的賀禮,接受著一眾人的祝福。
只是從明天起,她的世界裡不會再有幼時那樣的色彩,可以預見的未來里無非是空蕩蕩的王府和勾心鬥角的朝堂,以及那光彩奪目卻鮮血淋漓的東宮,若是她不幸一點,或許會領兵廝殺,領兵凱旋會成就一代威名,黃土埋骨也不會有人為她哭的聲嘶力竭。
齊國的皇位會有旁人來坐,齊國的百姓也會有旁人來守護。
唐瑾瑤每次都最怕在武場的時候,幼時懵懂中曾經看過二哥被敵國的細作用弓箭射穿了眼睛,二哥發燒幾夜御醫束手無策,皇帝的冷心冷情最終使母皇做出了一個選擇。
“無用之人不應留在皇家。”最終二哥在她模糊的視線中逐漸沒了氣息,繼夭折的大哥之後,二哥成為了第二個死去的皇子。
少時年幼無知只看見了母皇滿面的哀慟,成長軌跡逐漸鋪墊她又看見了築金帝位下的冷血冷情。
暖陽揮灑大地之上,盛夏燥熱的風吹拂少女的髮絲,唐瑾瑤閉眸躺在椅子上看著日頭西轉斜落,夜晚時斷斷續續的睡眠也終究度過了一個難捱的長夜,東升的日光迎來了她的生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