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拱橋,看著長長望不到的台階,唐瑾瑤眼前一黑:“這到明天早上都上不去吧?”
“如果殿下想的話,可以爬到明天早上,無妨,不管您怎麼磨蹭懷信都奉陪,”他頓了頓,雙眸平靜,絲毫沒把唐瑾瑤的表情放在眼裡,“下面的所有人都會奉陪的。”
唐瑾瑤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自從昨天知道他是男子後,就一直勸自己收斂一些脾氣,結果今日感覺懷信溫柔都是假的,這人嘴賤的毛病就是改不了了。
唐瑾瑤心道,現在推他下去來得及嗎?
兩人一起踏上台階,唐瑾瑤剛開始還在數著自己走了幾個,結果後面越數越多,漸漸有些氣喘,一看懷信卻絲毫沒有懈怠的樣子。
唐瑾瑤咬咬牙,硬著頭皮爬上去。
長長的台階就像漫漫前路一樣,無邊無際,感受著手心的溫度,躁動的內心仿佛被一雙溫柔的手撫摸過一般,開始鏗鏘有力地跳動。
夜幕掛起,繁星滿天,唐瑾瑤一襲紅色衣裙在夜幕之中格外的顯眼,所有人都站在下面看著上面的兩個身影,突然都一種奇異的錯覺,仿佛他們二人會牽著手在這漫漫長路一直走下去,明明看著是兩個女子卻格外的登對。
晚風輕拂起面紗一角,唐瑾瑤兩耳不甚清明,隱隱約約聽懷信說道:“你是九天上神的眾望所歸,是齊國至高無上的希望。”
他聲音輕顫,到最後尾音都隱沒在了呼嘯的風中,唐瑾瑤睜大雙眸看著他,一時忘了前行,她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誇獎,仿佛這世上不再是多她一個不多少她一個不少。
也許是撫慰,也許只是例行儀式的一句話,唐瑾瑤心裡有些發癢,仿佛什麼東西開始在心中深深的根植了下去,在荒蕪的世界之中增添一絲期盼。
終於走到了祭台上,這一路上懷信都一直牢牢牽住唐瑾瑤的手,沒有讓她摔跤,也沒有讓任何意外出現,祭台之上左右立著幾面令旗,上面是一些繁複的古文,唐瑾瑤看不太懂,也不感興趣。
“驚邪祟,請殿下點燃爆竹。”一邊的宮人遞來火摺子,唐瑾瑤輕輕吹了吹,點燃爆竹,火光在夜晚之中格外明亮,唐瑾瑤飛快地跑回到懷信身邊,笑靨如花,仿佛一個孩子一樣。
噼里啪啦的聲響不絕於耳,待爆竹燃盡,懷信牽著唐瑾瑤跪下,一邊的宮人道:“跪。”接著就有宮人一聲接一聲的傳下去,此起彼伏,所有人緊跟著跪了一片。
懷信目光誠懇,聲音也在儘可能的放大:“吉辰良日,致敬於天,伏願帝女,懷鴻鵠志,試略定江山,與治終亂。”
唐瑾瑤依舊跪著,懷信站起身向前走了幾步,拿起桌子上的匕首,走到了唐瑾瑤的面前,匕首鋒刃至極,月光微寒,襯得匕首發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