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掀起一陣波瀾。
懷信這是要拒絕指婚?
女帝神情晦暗不定,卻是一聲冷笑:“那卿以為,是不想娶朕的兒子了?”
懷信不卑不亢,眸子未抬一下,只是看著笏板:“殿下金枝玉葉,放眼京中無人可與之相配,微臣只怕殿下心中另有所屬,再婚配微臣,當是殿下受委屈。”
這話說得還算委婉,沒有強硬推拒女帝的指婚,不至於當眾讓女帝下不來台面,女帝冷峻面色微緩,卻依然緊繃著臉。
將唐硯清指婚給懷信一事,是女帝和鳳君思襯良久決定的。眼下唐硯清臉上留疤將愈,早些指婚就能防止生變故,本以為懷信會順水推舟同意指婚,結果這簡單試探倒不順女帝心思。
身為帝王,雖然有至高無上的權利,但女帝卻是不喜用強權來達到自己的目的,不過按眼下的情況來看,她也只能強硬一把了。
龍椅上冷峻的眼神宛如寒冰,直叫人心中打顫。唐瑾瑤站在群臣首列,眼眸微抬,側目看著懷信,殿中的空地只站了他一個人,群臣離他有好些距離,越發顯得他孤立無援。
上面坐著的既是萬人之上的帝王,又是她唐瑾瑤的親生母親。
既然這件事已經被母皇提到朝堂上來說了,按唐瑾瑤對母親的了解,她必然是下了決心,所以此事非成不可。
眼下如果再不採取措施,釀成慘劇在即。
時間流逝,大殿之內無聲的對峙著,懷信暗紅色的衣袍襯得他的雙眸清冷無比,女帝的目光一直黏在他的身上。
婚事若成,那他懷信便有違本心有悖君子之道,若是坦然拒絕,那便是以下犯上。
橫豎都不能善終。
難道他的官途便到此為止了嗎?
懷信從來都不是一個輕易信任別人的人,從前在山上時,師父所教的隱世之道從來就不曾被他記在心裡,周圍又都是滿口“不入世”的同門,逆反之心與日俱增,對待同門也不由得疏遠許多。
入仕途之後,更是體會到了人心莫測,面對唐瑾瑤的親近,懷信出奇的不抗拒,有時甚至還期盼著她能同自己更近一些。那日在她的閨房中,二人坦白,懷信從那以後心中多了一份牽掛。
眼下,如此危急關頭,本以為他內心會期盼別人能對自己伸出援手,但事實卻與之相反,懷信竟然不想那個單薄的身影站出來解救自己。
如果要是拖累唐瑾瑤,那懷信覺得自己還不如辭官隱世。
可惜唐瑾瑤不知他心中所想,若是知曉,也定然不會順他的心意。
按照正常的發展,此時聖旨一下,君無戲言,當朝國師又成皇子妻主,一對佳人眷侶終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