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奏摺經多次輾轉,最終安穩的躺在女帝的御案上,御案奏摺羅列,上面的文字更是如螞蟻一般密密麻麻,女帝幾次放下奏摺,揉揉眉心,然後才能繼續將奏摺看下去。
女帝拿起毛筆,在奏摺上用紅色字體寫了幾個字,然後將奏摺合上放到了另一邊,拿起下一個奏摺,凝神閱覽。
片刻過後,女帝臉上表情突變,奏摺也被“啪”的一聲摔在了桌子上,一邊侍候的宮人驚得一愣。女帝起身踱了幾步,然後在御案前站定,手指敲著桌子,臉上怒氣稍退,卻依然面色可怖。
“傳懷信,讓他給朕馬上進宮!”
一聲令下,位於國師府的懷信在得到通知後,就步履匆匆地進了宮,雖事發突然,但懷信卻好似早就料到了一般,站在紫宸殿時,臉上面色不變,與女帝對比強烈。
這麼一看,女帝更來氣了。
她轉身拿起桌子上的奏摺,然後就準備甩到懷信的臉上,手剛抬起來就對上了懷信的眼睛,想起眼前之人的身份和自己帝王的形象後,手往下放了放,然後用力將奏摺摔在了地上。
接著就是寂靜。
懷信在這寂靜之中率先開口:“陛下息怒。”
“你真是我朝的好國師啊,先是當朝給朕難堪,接著又遞上這個摺子,怎麼著?不氣死朕你就不罷休嗎?!”
懷信頭低了一些:“微臣不敢。”
女帝聲音陡然提了一度,說:“你不敢?你自己說說摺子上寫的什麼?”不等懷信重複,女帝接著補充道,“辭官還鄉?你七老八十了你辭官還鄉?”
“你還鄉打算上山當猴嗎?”看著懷信波瀾不驚的眉眼,女帝冷哼一聲,說,“以辭官還鄉相要挾,你這算盤怕是打錯了!真以為朕怕你辭官是不是?!”
女帝的怒火在不斷的發泄中,懷信本是不太寬闊的身軀在空曠的殿內顯得愈發單薄,他卻沒有應聲,因為他很清楚自己這個時候不管說什麼,都只會換來女帝的咆哮。
於是他便以謙卑的沉默應對怒火。
眼見懷信並沒有忤逆自己的意思之後,女帝怒氣稍歇,看向他的目光也重新恢復了冷靜。
“不要以為自己天衣無縫可以瞞天過海了,你和瑾瑤的算盤,朕清楚的看在眼裡。”
這句話清晰的傳進懷信耳朵,讓他忍不住輕抿一下唇,這才開口。
“皇室天命威嚴,臣布衣一介,能得陛下賞識,盡微薄之力觀星宿、撰曆法、測國運,已是深得陛下厚愛。如今臣所作所為有損皇室威嚴,愧對陛下及五殿下的厚愛,若是繼續留在朝中任職,無法平息殿下的怒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