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臉······怎麼回事?”女帝面色遲疑,終是問出口。
懷信說:“從前在山上不小心燒壞的,這還只是臉上······”
女帝問道:“為何從未聽你提起過?”
懷信笑了笑,再度頷首,低垂著眼睛:“自揭傷疤太過疼痛,還請陛下寬恕微臣的欺君之罪,頂著這樣的麵皮在朝中行事已是如履薄冰,若是再毀了其餘男子的一生,委曲求全嫁給我,那懷信背離師門下山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了。”
女帝直直盯著他,眼神中沒有明顯的信任或懷疑,格外犀利的眼神仿佛要穿透那層面紗,將他打量個通透。
懷信將自己剖析開,交給眼前的帝王去查閱,他努力將自己坦然成一汪清水,讓眼前的統治者以為已經看透了他,來降低自己的危險。若是她仍持懷疑,那也斷然不會再用一道聖旨來約束自己。
就算是女帝鐵了心想要懷信娶唐硯清,但已經知道了懷信真實身份的唐硯清,也斷然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
走出紫宸殿的懷信,全然沒有了殿內謙卑的神態氣質,他眸光諱莫如深,在瑟瑟秋風的吹拂中衣袂紛飛,周遭的紅牆及巍峨的宮殿全然只是他的襯托。
欺君罪名已縛身,罪上加罪又何妨?
這份坦然心態與破罐子破摔的行事風格,還是受到了唐瑾瑤的啟發,當那個少女一臉不以為意的說出罪上加罪又何妨的時候,懷信一瞬間是以為她在坑自己。
然,僅僅是一瞬間而已。
這條船上滿載卻靠不到歸岸,若是一人沉船,那麼滿舟都不能善終。
於是懷信唐瑾瑤二人出此下策。易容的麵皮覆在懷信的臉上,唐瑾瑤不斷的稱讚換來懷信的面不改色,但微紅的耳尖卻沒逃過唐瑾瑤的眼睛。
易容進宮無疑不是冒著風險,好在暫時平穩住了事態,但兩個人都沒有放鬆警惕。從懷信那日入宮回來之後,唐瑾瑤和他沒有再互相來往,而懷信臉上的偽裝也不曾褪下。
國師府暗處生了幾隻眼睛,無時無刻不在打量著懷信的一舉一動,就連懷信薄紗下的麵皮也像是被那灼灼目光淬了火一般,檢驗它到底是真還是偽。
夜以繼日的防範,當國師府中女帝的眼線稍稍減少時,便到了下一步的時候了。
只是這步棋卻不是主動出擊,而是在等一個契機。
這日的唐瑾瑤滿身汗水的從王府武場出來之後,得到了女帝的聖令。
陛下親召昭王殿下入宮。
涼風從袖口鑽進衣服內,滿身汗液的唐瑾瑤在風的吹拂下乍然清醒,她背過身一步一步向居住的臥房走去,聲音輕飄飄的傳進了女官的耳朵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