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這屈辱也不是他說洗刷就洗刷的,那也要看齊國同不同意。
“江山易主,如今的楚姓苓君定是不想背下前朝的屈辱吧。”唐瑾瑤回道。
不痛不癢的幾句對話並沒有改變這對母女之間微妙的沉寂氣氛。相比較其他女兒之間,女帝覺得自己和這個女兒似乎更像是有著血緣紐帶的君臣,帶著距離的親情被巧妙維持著。
就如兩個人相處時,總是寡淡的氣氛一樣,沉默才是兩個人的相處方式。
唐瑾瑤看不透母親,而女帝也看不透自己的女兒。
但其實看不透這一點,才是女帝欣賞這個女兒的原因。面對其他女兒撒嬌的舉動,女帝打心裡喜歡,但是不會下意識的對其放心。
只有這個三女兒,才會讓她看到當年自己的影子。
她也曾是恣意風發的少年郎,馳騁挎弓一平丘壑。
只可惜歲月不同往昔。
有生之年讓她所處的時代變成後世口中稱讚的太平盛世,女帝一直向著這個目標努力著,直到變成乏味又毫無生氣的機器,這條路也遠遠望不到頭。
“這個世界不太平啊,母皇儘自己所能努力著,若是有一天得見太平盛世,也可以坦然面對唐氏先祖了。”
唐瑾瑤微微抬起眸子,臉上沒有什麼波瀾:“母皇勤政愛民,朝野上下有目共睹,會得到應有的結果。”
她並不奉承,只是淡淡陳述事實,讓頗為感慨的女帝一愣,似乎很久沒有人這樣跟她說話了。
女帝說:“但願如此。”
“國事總是忙不完的,母皇要照顧好自己身體。”唐瑾瑤眸中露出一點擔憂,向女帝投去目光。
女帝將這種目光盡收眼底,然後拉起唐瑾瑤的手,不緊不慢的走過曲徑通幽的小路,面色平靜。
忽如其來的平靜將兩個人互相關心的話語全部吞噬,過了片刻後,女帝面有憂慮的開口:“你這幾天有去看硯清嗎?”
終於切入正題,唐瑾瑤不動聲色的保持著冷靜,對自己的母親也全然沒有表現出毫無防備的一面,道:“兒臣這幾天身子不太爽利,就沒有去看望他,也不知硯清這幾天好些了沒。”
女帝握著唐瑾瑤手的力度大了一些:“朕要是告訴你他不好,你準備怎麼辦呢?”
唐瑾瑤手抖了一下,然後停住腳步,對上女帝若含鋒芒的目光,悵然一笑:“沒有抱得美人歸,他一定不開心吧,我這個做姐姐的倒是疏忽了。”
“懷信拒絕了指婚,而且······”女帝拖長了聲音,“他還要辭官還鄉。”
風乍起,女帝最後的幾句話被風捎帶到唐瑾瑤的耳內,唐瑾瑤微微睜大了眸子:“兒臣只是聽說他驚擾了聖駕,沒想到竟然是要辭官?他怎麼如此大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