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她”是誰當然顯而易見,關向雁沒有多問,只是抬起下巴向屍體那邊揚了揚:“不是,是這孫子的。”
懷信便沒有接話,關向雁心有不忍:“不去看看她嗎?”
軍醫依然在忙碌,拔匕首時唐瑾瑤疼醒了一次,現在又陷入昏迷。
懷信手不自覺緊了緊:“我不能去。”
不是“我不想”,而是“我不能”。
關向雁登時愣住,仔細一思索就反應了過來。現在局面混亂,軍醫忙著治療,任誰走上跟前都只有添亂兩個字,況且發生了這麼一檔子事,身為太守的懷信還有別的要忙。
刺客貿然潛入太守府衙,證明守衛已經出了很大的問題,而且刺客身份未明,懷信如果走到唐瑾瑤身邊看到她那副樣子,一定會心疼死。
到時滿腦子都會只有唐瑾瑤,無法冷靜下來,更別提以太守的身份主持大局了,不嚇暈過去就不錯了。
所以他才說自己不能去。
即使現在心亂如麻,但他還能憑藉著一分冷靜去支配自己,連帶著唐瑾瑤的那份責任好好的扛在肩上。
懷信將劍交到關向雁手上,深吸一口氣,只是聲音猶在顫抖:“交你保管。”
關向雁鄭重接過。
懷信閉眸,一行清淚順著左眼划過面龐,他只用一根手指就將淚水的痕跡擦拭乾淨,再睜眼時,眼神都堅毅了幾分。
恐怕沒有人會知曉他有多悲傷。
“今夜府衙守衛由誰負責?”
一個女子顫顫巍巍上前來:“是卑職。”
懷信沒有看她一眼:“杖責八十,逐出軍隊。”
八十下的杖責絕對沒有人能挨下來,侍衛身子瞬間僵在原地,渾身顫抖著撲通一跪,一句“大人饒命”還沒有喊出口,就被懷信堵在了嘴裡。
懷信繼續道:“昭王殿下的院子今晚是誰守衛?”
所有人都知道太守大人現在要問罪,沒有人想送死,可是懷信似乎不需要她們的回答,只是自顧自接道:“革職,杖八十。”
負責守衛的侍衛早就被嚇得六神無主了,每晚誰輪值都是有定數的,哪是她們就能隱瞞過去的。聽到懷信的處罰後,才回神直接跪下。
“大人明察啊!當時是衛戎姑娘說關郡尉有事要找我們,所以我們才沒能及時察覺的啊!”
這番話的內容讓懷信注意了幾分,他瞥了說話的女子一眼。
這位侍衛模樣還不錯,梨花帶雨一哭換做常人一定會於心不忍,但只可惜,懷信並非常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