簾內,白皙修長,骨節分明的食指裸露在外,指節輕屈間,藍毛鸚鵡伸了兩爪正立在上面。
兩眼綠豆大小,若不是臉上生滿了絨毛,定能見著一副牙尖嘴利,狡猾無賴模樣。
另一隻修長如玉的手指輕抬起,輕撫過它臉上光滑如玉瓷的藍羽,一下一下,輕緩如水,柔和緩慢。
鸚鵡也很享受這輕如煦風的撫摸,臉也不自覺偏了過去。眯了眼,愜意之色顯露小臉上,身上傲嬌的勁兒收了收,一副乖巧討好樣兒。
玉指一屈,輕彈。驀地便從鸚鵡嘴裡發出一聲慘叫,身子一下子被彈出了簾外,落到在地上,滾了幾滾,灰撲撲沾了一地塵屑。
「無用。」他淡淡評價兩字,不知喜怒。白皙玉手微抬,撣了撣袖擺,撣去飄來的塵屑。
「既是冒犯,依照天聖律例,此番拖去杖責便是。無端取人性命,本相生來念善,還做不出此等違背天良之事。」言罷,拂了袖,一如既往的慵懶之意從簾內傳出,這話無疑是對寧安王方才話里的蔑視。
此話一出,有人微鬆了一口氣,幸好今日雲相明理,不追究這人責任。若照以往,必定懲戒不誤,嚴查厲審。
興許寧安王今日猜錯了心思,算不出雲相深沉似水,變化無常的玲瓏心腸。
寧安王眸色深沉,神情略微變化,紫衣凜然飄飛,周身流淌著冷冽之氣,冰訣在身上緩緩流動。
最終,所有的沉斂之色埋入眼底,面無表情地瞧了地上黑弱嬌瘦的慕槿兩眼,薄唇輕啟,「依律法行事,最為妥當。雲相久掌典司刑法之職,對此必然更加了解,是本王疏忽了。」
態度謙和有禮,知行事偏差果斷糾正,面上畢恭畢敬,一片誠懇。絲毫不覺仗勢欺人,蠻不講理之意,這一句話博得周圍百姓心中一片好感。
「呵,不過……」就在眾人以為此事了結,可脫身離開時,簾內的人卻是話音一轉,把一群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
「既然寧安王立於律法之度將此事作罷,不予追究,那本相也可好好處理私事了。」不待眾人反應過來,裡面的人便又涼涼開了口,「杖責之時,本相必定嚴明公正,不會多添一杖,亦不會少一杖。這個人,本相就先帶回去懲處,好好調教一番了,寧安王還有何異議?」
一聽這話,呆立的眾人便面色一訝,愣是恍了好一會兒神。
調教?
只怕是吃人不吐骨頭主兒啊。
這話明擺著是要私自處理這人了?原想著雲相今日明事理,分清紅皂白,看樣子這人卻還是難逃一劫啊。
人人皆搖頭嘆惋,進去就出不來嘍。
慕槿埋著頭,雙目迅速掃視著周圍人群的細微神情,驚詫懼惋,目瞪口呆,總之各不相一。心下也知雲盞定不是個好對付的主。
寧安王眸間忽爍,微抿著唇,淡凝著眉,向黑紗簾內的人掃了幾眼,猜不透是何心思。
最後,他薄唇一勾,冷笑道:「本王雖不知這人於雲相有何私仇,既然雲相說了,這人自然交由雲相處理,本王又怎會有異議?」
言罷,寧安王攏了袖,冰冷的目光淡掃一群人,冷言道:「既如此,本王還有要事處理,便不打擾雲相過問私事,就先回了。」
一甩袖,轉了身,紫衣身影飄訣。回了坐轎,帶了身旁護衛從人群中離去。
一群看戲的人想著也無他事,這下只留了一個陰晴不定且惹不得的主。怕他一個惱怒不悅,禍水引上身,也全都作鳥獸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