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槿端茶遞水,忙了整整一下午,回到房間已是精疲力盡。躺在床上,摸了摸滿是斑點的臉,仔細想了想她與那個青雲大人的話。
也不知他信了沒有,反正她自己說的自己都是不信的。搗殤了這麼久,她還沒接到自己人的消息。那個叫青雲的東西該不會是耍她的吧?
用過晚飯,慕槿便想倒頭就睡。
可將腦袋捂進被子裡不過片刻,外面有人傳喚,說是青雲大人找她。這裡是東陵城池,那些官老爺將他當祖宗供著,繞是她現在也沒辦法違抗。
「收拾東西,今夜離開。」慕槿正踏入房間,那個一身白色衣衫的男子便從屏風後出來,手裡拿著一卷書,眸光淡淡地看向她。
離開?
他這麼著急做什麼?
「大人這樣著急是何意?為何不再多留幾日,休息休息?您老身子骨受得起顛簸?」她拱著手,小心謹慎地問。
她今日沒有休息,這就要走了?還真是做事全憑心情一點兒也不顧忌別人的感受。
關鍵是,她現在很困,臉上的東西貼著也很難受。她已有半月沒有換過藥了,算算日子,就在這幾日了。
男子聞言,目光停留在她臉上,微眯著眼細細打量,夾雜著幾絲涼意和笑意,「本座,受不起?」
聽著有股咬牙切齒的意味。
慕槿皺了皺眉,抬頭笑得討好,臉上的斑點越發明顯,帶著一層厚厚的劉海,看著很是滲人。
「不,小的這不是在擔心大人您的身體嘛?您看,才剛來這兒,馬兒都還沒吃飽糧呢,大人就急著走。難不成,大人是有什麼急事?趕著回襄京還是……」她試探地問。
「關你何事?兩炷香時間,收拾完畢。若是難從,後果自負。」男子涼涼地睨她一眼,將書卷擱置在一旁,頗為玩味地看著她。
這個囂張的人……
「呃……從,小的從,這就從……」慕槿頭壓得更低,拱手暗罵著人退出了房間。
屋內,男子目光隨人遠去,不知道在思索什麼。直到身影漸退,他才緩緩勾起唇角一抹笑。周身的涼意也早已散去,仿佛變了一個人一般。
膽子這麼大,不聲不響,便離開了天聖。若非早有察覺,說不定現在人早就逃遠了……
好在,一切都來得及……
一刻鐘過後,一行人打著瞌睡歪歪扭扭地立在馬車前。相較於之前,今夜又多了一輛馬車。
慕槿看著身前的幾匹馬兒,正摸著下巴思索,她該騎哪一匹馬。很快,耳邊響起一道淡淡的聲音,「過來。」
偏頭看去,只見車內之人掀了簾,目光涼涼地看著她。渾身都是淡漠之氣,又涼得人心發慌。
他該不會看出什麼了吧?
今日大部分時間,她都是和這個人待在一起的。莫非,露出了什麼破綻?她現在不是已經裝得又丑又膽小了麼?這個青雲大人什麼品味?
他說他不近女色,難道好男色?而且,口味只獨特,偏好她這樣的?姿色萬里挑一,面容無人能及!
確定不是放她去車上嚇鬼的?
猶豫片刻,她還是走了過去,進了那輛馬車。車內,比外面看起來要大得多。裝飾也極貴極雅,琴桌香爐,杯盞酒器。一看便不是缺錢的。
「大人讓小的來這裡,不知是有何吩咐?」她正坐下,就感覺到身下車轍子轉動的聲音。
好端端的,也不可能大半夜讓她進來說廢話的罷。這個念頭剛落地,那道涼涼的話音又響了起來。
「本座不乏,陪本座下會兒棋。」男子睨向她,示意兩人面前擺放著的一盤棋局。
你不乏,她乏!你不困,她困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