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桓王爺來此與你有事相商,你們二人便好好談吧。記住,再不可因那件事同他爭鋒相對,大動干戈!畢竟,過去的事,也早已經過去了。王相有別,莫以為如今你手掌大權,就連皇上也寵慣著你就無法無天了。你只是一個臣子,公事私事,始終要顧及皇室的顏面和情分!」
話語間無不透露著訓斥和無奈,她的話,也不知他聽進了幾分。
沒曾想原本關係還不錯,算得上是朋友的二人如今弄成這個局面,處處相看不對眼,彼此時時針對。也不知何時才能冰釋前嫌,重歸於好。
思及此,她也深感其中波折,自知不能從中插手。弄巧成拙,適得其反便不好了。算了,讓他們搗鼓去,總之她也干涉不了。
景陽侯夫人轉身出了院後,一個紫衣身影便在一個奴僕帶領之下進了雲院。
一襲紺紫色月華氅袍,襯出修長挺拔的身材。腰間隨意繫著一塊紫雲莽紋玉佩,與一身的絳紫色融為一體卻又欹嶔歷落,孤履危行。
寧安王兩手負於身後,步步穩當走來。眉間輕皺,冷冽漠然如寒冰孤月,氣勢如朔風寸寸冷貫逼人。華貴無雙,卻也讓旁人不敢輕易靠近。
因近日之事,寧安王暫且不用去上朝,所以穿了一身常服。一頭墨發半挽於腦後,一些隨意披散泄落肩頭,襯得他稜角分明的面龐更加冷寒,倒也更加合適。
慕槿立在雲盞身後,也被這股冷撼的氣勢波及,不由得多看了已經來到石桌旁的寧安王兩眼。
只見寧安王目光冷怵,一雙如玉的冰眸落在身前的雲盞身上。即便看不見雲盞臉,慕槿也能想像得出他是怎樣一副平靜邪妄的神情了。
不然,寧安王的眸光也不會像覆了一層霜般冷得想殺人一樣。
慕槿眼皮子微跳了跳,心存疑慮。不知有何隱情,也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怎麼這兩人像是有什麼深仇大恨似的,讓她隱隱覺察到一股子冰火兩重天的氣味。
「今日是吹了哪門子風,把大王兄給吹到這兒來了?」秦笑蹭起身,嬉皮笑臉道。
平日裡他這個大王兄對他苛責不已,從沒見他笑過,總是板著臉一副冷冰冰的樣子,像誰欠了他一屁股債似的。
往常也不會登門拜訪誰,更何況這人還是與他暗中較勁相看不對眼兒的雲盞。秦笑表示很疑惑,真是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
寧安王這才偏頭,冷眼看向他,目光落在他手裡的葉子戲上,臉色驀地沉了沉,半響才收回眼神,冷冷吐出幾字。「不思進取。」
寧安王眸色發冷,臉上明顯寫著責備兩字。畢竟胳膊肘往外拐,任誰也不會好受。
秦笑見此也無奈地攤了攤手,訕笑道:「額……這個,大王兄,你找雲相有事兒說事兒,今日王弟可不是杵在這兒來聽你訓話的!」
寧安王雖看似冷漠,但畢竟乃自家兄弟,秦笑豈會摸不清幾他分性子的?比起寧安王這個王兄,秦笑確實與雲盞走得更為近些。
秦笑這麼說,也是吃准了寧安王是不會同他計較的。這些也是他在過往的經驗中汲取教訓得來的。
果真,寧安王在秦笑說出這句話後,也只是冷瞧了他一眼便不再看他。訓斥,只一次便夠了,說得再多秦笑不放在心上也無濟於事。
「無事不登三寶殿,今日本王前來所謂何事,雲相應該很清楚。」寧安王偏頭冷聲道。沉冷的目光看向幽涼如水的雲盞,說出只有他二人才聽得懂的話。
慕槿眼睛微轉,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動作輕微,不會被發現。
寧安王到訪雲盞,語氣還如此不善,讓人隱隱感覺到一股煞氣。莫不是雲盞做了什麼事惹惱了秦桓?不然為何來此質問他?
畢竟,那次在街上,寧安王對雲盞還是有幾分忌憚和隱忍的。雖說現在也還是客氣著,但總歸沒有那麼講情面了。
雲盞未急著回他的話,而是單手支著下巴,作出一副沉思狀。他的身下,是一張躺椅,雲盞身子往後半靠著,顯得有些愜意。
他的另一隻手心裡,此刻正躺著一片粉白色的花瓣,隨著清風飄逝,周圍大樹上一些花瓣也零零散散地飄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