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瞧去,所有飄落而下的花瓣竟與他手心裡的那一瓣皆不相同。只不過,卻無人瞧見。
雲盞眉梢閃過一抹柔和,轉瞬即逝。清風吹拂之中,他緩緩收了五指,不過卻並未握緊。
半響,他才從齒間溢出低低幽涼的一聲輕笑,明明沒有花絮卻仿佛夾雜了一絲幽冷之香,讓人打心底里發怵。又恍若婉轉輕緩的竹笛,莫名添了幾絲涼意。
「本相早已接到了消息,也知曉寧安王前來本相府中是為何事。不過,寧安王這是算準了此事乃本相所為?證據呢?」雲盞微斜了眼眸,神情慵懶地看向寧安王,語氣間暗含不屑和調侃,眼角也透露著一絲微不可查的鋒芒凌厲。
寧安王冰冷的目光漸漸凝聚,暗含著一股低沉冷冽的氣勢,臉上卻依舊是冰冷如霜,喜怒不形於色。
盯著雲盞看了許久,似乎在他身上看不出絲毫異樣和破綻,寧安王冰沉的目光才緩緩收回,一雙沉亮的眸子裡看不出任何情緒。
「本王沒有證據。」寧安王動了動唇,冷然道。
他今日來到這裡,沒有十足的把握,對於雲盞的否認自然也在意料之中,所以還不至於懊惱衝動。
「證據?你們在說什麼啊?什麼證據?」秦笑突然插話,臉上寫滿疑惑。
他怎麼不知道他們口中的事?什麼證據?雖說他們平時瞞了他許多事,他也無意插手,但什麼都不清楚好像也不太對吧。
奈何秦笑此刻說出的話仿佛打入了無影無形的空氣中,無人理會,不由生出幾分尷尬。
秦笑摸了摸鼻,他是了解兩人的性子的,沒人理也很正常。秦笑只好哂笑一聲,假裝把這揭過去。
安靜之中,只聞一絲冷音,寧安王話音一轉,沉聲地道,「不過,雲相以後於此事上還是別費心思了,也莫要再拿此做文章。她無才無德,其貌不揚,於本王而言不過螻蟻而已,區區賤命一條,廢物一個,不足掛心。以後若要出手,還請做得乾淨些,不然將一些莫須有的罪名推脫到本王身上,本王可不會再容忍了!」
這是警告,也是實話。
他從前可以容忍雲盞朝堂之上的睥睨不屑,也可以顧全大局做出退步。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權勢穩固。
現在,他卻不能這樣做了。
雲盞,只希望,以後你別再做得太過分了。是人,總會有忍無可忍的那一天。容忍,或許是他從前的退讓和愧疚罷了。
可雲盞哪像是會受威脅的人,好似聽不懂他話里的意思般,深沉的眼眸流轉著波光,像極了一隻狐狸。
兩人靜靜地對視著,平靜的氣息中暗覆了一層陰翳。
片刻後,雲盞才唇角輕勾,笑中含諷,低緩出聲,「無才無德,其貌不揚,廢物?這番評價倒也不假,但……」他唇邊的笑意更深了,「若真要論起來,慕府的大小姐與寧安王可謂是絕配。」
身後,慕槿目光卻是一亮,心裡有些不淡定了,嘴角也微抽著。腦海里快速思索著雲盞這話是什麼意思,怎麼把她和秦桓扯上了關係?
難道說…方才秦桓口中的廢物…正是慕國公府的大小姐,慕槿?
雖說慕槿如今在慕國公府的地位差了點兒,可她的容貌擺在那裡,雖算不上絕色傾城,可也絕不是其貌不揚的。
她是個……廢物?在這個人眼中,她就這樣差勁?
慕槿挑眉,靜靜地立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佯裝不知。
若是日後,她不是他口中所說那樣,豈不是抬了巴掌打自己的臉?
這倒是很讓人樂見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