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丘岳那批貨不好,如今以次充好賣出去了,人家拿來退?」楚暮遠還有些沒睡醒的樣子,「二叔進貨的時候應當是有數的,雖說沒有大同的好,但也不至於差這麼多,原樣退貨還是頭一回。」
當初楚老爺能在這個滿是商行的金陵立足下來,憑藉的就是楚家商行的信譽,而這些信譽也是楚老爺當年一點一點攢起來的,絕不賣次等品,也絕不以次沖好,不會欺負你不懂就拿不好的貨賣給你,也不會故意抬價。
而這些好不容易積攢下來的東西,經不起一點毀損,楚暮遠不信二叔會想不到這些,把楚家往絕境上退。
楚亦瑤接過孔雀手中的一個擺設瓷器碟子,直接往地上一摔,在楚暮遠詫異的眼神下撿起一塊拿給他和之前的對比,「二哥,這些東西你比我懂,這個瓷器碟子是大同的燒窯買來的,你自己看看。」
一比較之下,這差異才體現的明顯,楚暮遠反覆看了幾回,對面的楚亦瑤開口道,「二哥,金陵這些年來屹立不倒的只有哪幾家,其餘的起起落落根本算不清楚,其中經營不好的,還是被吞併的許許多多,若是換做以前這樣一船東西對商行影響不大,但現在不能了,如今的楚家經不起半點這樣的事。」
楚暮遠似乎對這個一時半會還有些接受不了,沉默了良久,「我去找二叔讓他把貨都收回來。」…
那頭的商行總行二樓,楚翰臨猛地一拍桌子,站在對面的肖景百身子一抖,訕笑地抬起頭看他,「妹妹妹夫,我看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好事你還說這是好事?」楚翰臨拿起桌子上的筆架子朝著他扔了過來,「我怎麼和你說的,丘岳那裡的東西,第一回拿要好一點的,你呢,拿這種貨色回來,你看看!」楚翰臨拿起一個瓶子扔在他腳下,「你說,你這回到底私了多少銀子。」
肖景百往後退了一步,戰戰兢兢地伸手比了個兩字。
「好好好,你這是不想在這裡混了是不是!」楚翰臨怒極反笑,忽然走到他面前揪起了他的衣領,低聲吼道,「兩千兩你都敢吞,這一批貨一共也就三千兩銀子,你竟然私了兩千兩,你這是在丘岳自己燒了一船回來是不是!」
「妹妹夫,你先別急,那銀子我一千兩給了妹妹了,你也知道的,底下還有一群人要打理,我看這貨和大同的也沒區別,你看便宜了這麼多,樣子還好看多了,也就幾個不識貨的來退了。」肖景百討好的說道。
「繡花枕頭稻草包,你睜大狗眼看清楚,這一船的貨,八百兩都沒人要,你一千還以為揀到什麼便宜!」楚翰臨拿起瓷片直接扔在他臉上,肖景百吃痛了地接住,手往臉上一抹,一道血痕。
「妹夫,這不是前來退的就幾個,說明別人都還不知道,這。」話沒說完就被楚翰臨瞪了回來,「你真以為我不知道,南塘那已經退了好幾個了,還有北市的,你怎麼就不長點腦子,這麼急著要賺這銀子,一次賺夠了是不是。」
「妹夫,你不是一直想要楚家的家產。」肖景百抽了自己一下改口道,「不是,你是想要替你大哥好好經營楚家商行,不過如今這怎麼看都名不正言不順,這回正是一個好機會啊,若是那些人都趕上門來討說法,咱們就把二少爺推出去,這楚忠不也是他找回來的,到時候按照原價退了銀子,妹夫你就可以幫他們一把,這順勢…」
肖景百眼珠一轉,露出偏黃不齊的牙齒,嘿嘿地笑著,「妹夫你就能好好替你大哥經營商行,楚家也得感謝你,那你今後什麼事還不能拿主意的。」
「你以為楚忠是你。」楚翰臨微沉凝了神色,肖景百的話和他心中所想的八九不離十,大侄子還能有作為,可惜人走的早,這二侄子一眼就能看通透,這楚家早晚是他,但是現在這楚忠回來了,雖沒有處處作對,但很多事手腳都顯得不方便。
「這還不容易,跟哪個主子有前途他還不清楚,如今這楚家,除了妹夫你,還有誰可以主事的。」肖景百笑的諂媚,心裡還打著那些銀子的主意,落入他口袋的,斷然沒有拿出來的道理,就讓楚家自己去賠好了。
楚翰臨撇了他一眼,哼笑了一聲,「蠢貨!」若是這麼容易能把楚忠拿下,還用得著他來出主意。
「咱們只需要推波助瀾一下,要是有人來鬧了,就讓他鬧再大一些。」肖景百覺得自己的主意棒極了,到時候楚家扛不住,那個楚忠就是再有能耐有什麼用,要是不肯聽就直接讓他滾。
他正說的得意時,門口傳來管事的聲音,「二爺,二少爺來商行了,說是有急事找您。」
